请大夫
江小林说的这位孙先生,名唤孙远志。
他们家,是靠给镇上的铺子提供草药维持生计。
故而,虽不是大夫,却也耳濡目染的,学了些黄岐之术。
治些头疼脑热的,还是不在话下的。
也因此,大家伙儿有个小病小痛的,都愿意请他来看。
只是,在江小渔看来,如今老江头这情况,已然算凶险了,还是得找个正经大夫瞧瞧,才稳妥。
“小林,我瞧着爷爷也病了有一段时间了,却总不见好,便跟你姐夫商量着,去镇上请了济民堂的陈大夫来给爷爷瞧病,兴许他能有法子让爷爷快些好起来。”江小渔温言道。
江小林先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少顷,又皱起了眉头,有些为难的道:“只是…这会要花不少钱罢。”
“钱的事你无须忧心,我跟你姐这些日子赚了些散钱,诊金这方面,我们来出。先紧着把爷爷的病治好,才是正经。”何怀瑾坦然的道。
江小渔也说:“小林,你姐夫跟那陈大夫有些渊源,这事儿咱们听他安排就是。”
江小林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难以启齿的道:“姐夫…这个钱便当是我借你的,以后,等以后我挣钱了,就会还给你的。”
何怀瑾蓦的板起脸来,神色间颇有些不虞的望着江小林,“小林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爷爷也是我跟小渔的长辈,请大夫给他看病,也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怎么在你嘴里,却好像我们是外人一般?”
“我没…没有。”江小林到底年纪小,此时被何怀瑾这般盯着看,心虚之余,更是不知所措。
不由得,便求助的望向了江小渔。
他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
临江村有一柳姓姑娘,这姑娘生性纯良,嫁给了同
村一李姓人家做媳妇。原本还相安无事,和乐融融。可后来,那柳姑娘的父亲生了重病,家里为了看病,掏光了家底,却还不够。柳姑娘见娘家日子凄惨,便将自己当日的嫁妆拿出来,补贴娘家,结果却被夫家发现了,最终落得个被休弃的下场。还是以七出之中,盗窃的罪名…
江小林怕极了江小渔会步那柳姑娘的后尘,毕竟,当日何家婶子叫骂的话语还言犹在耳,虽然,何怀瑾说何家的人跟他们已经没关系了。
但江小林还是忍不住的会担心,怕自己会给江小渔拖后腿,让她被夫家看不起。
江小林脑子里的这些弯弯绕绕,江小渔跟何怀瑾两个自是不知。
不过,江小渔却知道,这孩子,心性极为敏·感。
不论他心里作何想,归根究底,怕都是为了自己…
她何德何能,被他这般对待?
“好了,小林,你就莫再为着钱的事儿忧心了。你姐夫是个能干的,也待我极好,不若,今儿也不会陪
我走这一趟了。”江小渔笑着,给江小林夹了一筷肉丝,之后便转而望向何怀瑾,“相公你也是,可不许再这么瞪着小林了,他胆儿小,被你吓得,都不敢吃东西了!”
江小林被江小渔这话说的臊红了脸,闷着头再不肯抬起脸看人,只辩解似的,扒了两口粥。
面上有些讪讪的,何怀瑾看一眼江小林那羸弱的身子骨,还有惴惴不安的小模样,心道,自己有这么吓人?
不!自己怎么会吓人?小媳妇儿可从来不怕自己的!
想通之后,何怀瑾心里边舒畅了许多,连带的,看江小林都顺眼了起来。
学着江小渔的模样,给江小林夹了几筷子肉丝,“小林,你也多吃些菜,你看你瘦的,这个家,日后还要靠你呢,可得长壮实些才行。”
江小林应了一声,随即悄咪·咪的瞟一眼何怀瑾,再对比自己瘦弱的小身板,好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
害。
他确然要长得壮实些,若是生的像姐夫这般高大,想来就能挑起重担,照顾好爷爷的同时,也给姐姐撑起一片天罢。
饭后,何怀瑾便出门去了。
江小渔留了些汤和粥在灶上温着,打算等老江头醒了便给他喝。
只是,老江头瞧着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来。
闲得无聊,江小渔便想出去挖些野菜,中午做饭的时候,她便发现了,这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就这样,上午的时候,江小林竟还想着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自己,江小渔叹息一声。
为这沉甸甸的诚挚关怀,还有维护。
跟江小林说了一声,她便背着篓子要出门。
江小林跟了过来,说要同她一道去。
江小渔有些不赞同,“若咱们都走了,谁来照顾爷爷?”
江小林抿了抿唇,眼底一闪而过一丝犹豫,但最终
还是决定跟江小渔一起。
江小渔拿他没办法,便想着要早去早回。
在自己家的时候,江小渔挖野菜一般是往山上去,但临江村跟锦丰村到底不同,这边更靠近江,与其往山上跑,去那田间碰碰运气,兴许会有意外收获。
江小林是个腼腆话不多的孩子,一路上都很安静。
随手从路边扯了几根绿油油的草叶子,仔细折叠,不一会儿,就变出来一只栩栩如生的草蚂蚱。
江小林抿唇一笑,追上江小渔。
“姐,这个给你。”一双清亮的眸子熠熠生辉,似有流光旋绕,江小林掌心朝上,将那草蚂蚱放到江小渔面前。
“诶,小林,这是你编的?真好看!”江小渔惊奇不已。
从前上学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收集一些小玩意儿,也喜欢自己动手做一些小东西,不过多是用纸折,像是千纸鹤,百合花,幸运星什么的,都是她拿手的。
得了江小渔的夸赞,江小林显然心情很好,眉梢眼角都染着笑意,“嗯,爷爷教我编的,爷爷可厉害了。”
说起老江头,他的眼里,便多了一些崇敬和钦佩。
江小渔但笑不语,但神思却有些怅惘。
“小林,给我说说你跟爷爷的事吧,我不在家的时候的。”许久,江小渔涩然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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