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觉
这下江小渔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古怪来形容了,猛地从何怀瑾手里将绣件夺了回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你到底是眼神不好还是没长脑子啊?这是并蒂莲!我分明绣的鸳鸯戏莲,怎么到你嘴里就成野鸭子赏芙蓉了?”
江小渔气得火冒三丈,何怀瑾却笑意盈盈,从背后拥江小渔入怀,他喑哑着嗓音,在江小渔耳根处低低的道:“娘子,这绣件绣好了便送给我罢。”
他的气息喷薄在江小渔的脸上,带着些微痒意,让江小渔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但到底没躲开。
鸳鸯成双,并蒂同心,寓意是夫妻恩爱,百年好合,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想到这里,江小渔不禁红了脸颊,不由得猜想,何怀瑾方才是否故意那般问自己的?这厮当真是无师自通的学坏了啊!
只是这绣件是平日里收绣件的那老板早早订下的,却是不能给何怀瑾,而且…
想到这东西的寓意,说实话,江小渔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送给何怀瑾的,也太难为情了,那不是变相的表白吗?
轻咳了两声,江小渔深吸口气,之后,她尽量平静的道:“这绣件是别人订下了的。”
虽说讨要这绣件不过一时兴起,但听江小渔如此说,何怀瑾却还是生出几分遗憾来,哦了一声,他在江小渔的肩窝处蹭了蹭。
“娘子,不出意外,我肩上的伤再过几日就好全了。”
这话一出口,江小渔将将平复的心猛然颤了颤,想到日前两人的约定,江小渔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自在的推了推何怀瑾,她语焉不详的岔开话题,“好了,你也别腻着我了,我得快些把这绣件做好呢。”
何怀瑾却搂着她不动弹,还不满似的紧了紧她的腰身。
江小渔挣了几下都没挣脱,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红着脸,扑闪着眼睛,软软糯糯的轻声道:“我没忘呢,也没有要反悔。”
何怀瑾蓦地笑了开来,“我知道,我家娘子只是害羞了。”
“知道你还说!”江小渔不依的反手在何怀瑾腰间掐了一把,只是他身上的皮肉结实的很,她用了两分力,掐在何怀瑾身上却跟挠痒痒似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娘子让我抱一抱,就一会儿。”下巴抵在江小渔的肩窝处,何怀瑾深深地嗅了一口,扑鼻而来的,是江小渔发间的清香,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两个人在屋子里你侬我侬,外头吴金芝嚎了半天也没个人搭理她,渐渐地也就歇气了。
毕竟,她也不是铁打的,嚷了这么半天,嗓子眼儿里干的厉害。
灰溜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即便跟个没事人似的,到一边的水缸处,想要舀水喝。
只是不巧,方才吴金宝把这给砸了,虽说水缸幸免于难没牺牲,但江小渔跟何怀瑾两个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那些个碗啊瓢啊杯子啥的,都放屋子里去了。
吴金芝虽说不拘小节,但她觉得今儿自己已经够憋屈的了,这会儿难不成还要直接用手鞠水喝?她反正打心眼儿里是拒绝的。
拉长着脸,她朝屋子里走了去,见门关着,她也没多在意,只当是虚掩着的。
然而,当她一次两次也推不开门,而里面的人却又不做声,丝毫没有要给她开门的意思的时候,她那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发黑的就跟好些年没刷过的锅底似的。
嘴唇张了张,她刚想破口大骂,却蓦地想到什么,让她止住了动作。
阴沉着脸,冷静下来的她,总算意识到,何怀瑾是铁了心跟他们老何家划清界限了。
她再不能拿当日的救命之恩来压着何怀瑾,让他为老何家卖命了。
不论她是好言相劝,亦或者撒泼打滚的耍赖,他始
终无动于衷。
这个一向敦厚老实,重情重义的男人,看似重情,其实无情起来,比谁都冷血。
当他捧着你的时候,你说什么,他都会仔细听着,你要什么,他都会双手奉上。可当他不再捧着你的时候,在他的眼里,你便什么也不是了。你吵也好,闹也罢,他都只当你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这个认知,让吴金芝心里哇凉一片。
这一次,她不再吵,也不再闹。最后深深地看一眼紧闭的木门,便转身,匆匆的离开了。
她会如此,并非想通了,看开了。
她只是猛然间想到了吴大壮,这让她惊觉,何怀瑾从来不是她想象中的忠实的看门狗,恰恰相反,他是嗜血的沉睡中的狮子!
他的手段,她虽不曾亲眼所见,但生生扭断一个成年男人的胳膊,这本就不是常人能做到的罢。
而她先前的所作所为,她不过是仗着他们家对何怀瑾有救命之恩,携恩图报。
可若是他当真已经不把那所谓的恩情放在心上呢?没了依仗的自己,还这般挑衅他,会是什么结果?
越是往下想,吴金芝便越是感到后怕,更是加快了脚步,不肯多再此逗留。
而何怀瑾跟江小渔两个,在听到推门声的时候,两个人默契的没有起身,本以为接下来会听到吴金芝新一轮的叫骂,却不曾想,不但没听到吴金芝撒泼的声音,很快的,连推门的声音都没了。
两人虽不解,却也没那探究的好奇心。
他们反正已经商量好了,吴金芝能消停下来最好,若她实在不肯消停,非要闹,那也随她闹,反正他们只当啥也没听见,啥也没看见,这儿也没住旁的人,左右没人搭理她,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有道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随他横,明月照大江。
我们反正自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儿,日子照样过。
是以,一直到天色渐晚,江小渔瞅着该是饭点了,推门出去准备做饭,才发现,吴金芝不知什么时候走没影了…
不过,走了也好。
江小渔是真的不耐烦应付她。
她这人也没什么大志向,就只想努力赚钱,好好过日子,真的不想分心跟这种脸大如盆的奇葩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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