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都看不够
同孙阿兰道别后,江小渔便端着木盆往村口的小河边走了去。
这个时候,大家都差不多洗完衣服了,小河边只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
江小渔如往常一般,寻了个有树荫的角落把木盆放下。
时间已经不早了,从这里回去家里还要一炷香时间,将衣服放到河里过了一遍,之后,江小渔在领口,袖口以及有明显脏污的地方抹了些皂角粉,轻轻搓了搓,之后又抡起捣衣杵卖力的捶打起来。
从前在老何家的时候,洗衣服是没得皂角粉的,是以,要把衣服洗干净,须得费些时间。
如今有了皂角粉,倒是能省下不少力气。
江小渔赶时间,是以动作愈发麻利,随着一件一件衣服洗干净,她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细的薄汗,她抬手擦了擦,并不多理会。
终于,当剩下最后一件衣裳的时候,面前清澈见底
的小河里,倒影出一抹颀长的身影。
虽水波粼粼,弄皱了那倒影,但那眉眼,是那么的熟悉。
江小渔勾了勾唇,故作不知。
何怀瑾也不出声,只斜倚在一旁的树干上,静静地看着江小渔捣鼓。
微风吹过树梢,传来一阵沙沙声,有那落叶顺着风落到水面,似船儿般随波逐流。
又抹了些皂角粉到衣服上,江小渔也不回头,只一边搓着脏衣裳,一边清脆的开口道:“你看够了没有。”
何怀瑾轻笑,“不够。”
这会儿洗衣服的人都已经走了,整个小河边,就只何怀瑾跟江小渔两个。
江小渔把衣服上的脏污搓干净了,又把衣裳放到水里,过了一遍。
之后,她才再次开口道:“那你还要看多久。”
何怀瑾似乎很享受此刻的安宁,周遭一片寂静,就只他和江小渔两个。
一步一步朝江小渔走近,接过她手里的捣衣杵,他道:“一辈子都不够。”
话毕,便学着江小渔的模样,卖力的捶打了起来。
江小渔轻笑了笑,耳根处泛起一抹粉色。
她往边上让了让,看着何怀瑾倒腾了一会儿,之后,她才道:“你怎么来了?”
何怀瑾的注意力都在衣服上,听到江小渔问话,他哑然的开口,“总不见你回,便来看看。”
想到孙阿兰跟自己说的话,江小渔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也不晓得何怀瑾有没有听说这事儿,江小渔从何怀瑾手里夺过捣衣杵,利落的弄了几下,之后便将衣裳放水里漂了漂,再拧干水,收起来。
随即,两人便手挽着手一道往家里去。
路上,江小渔先把吴大壮的事儿跟何怀瑾说了一下,他听了也是一惊。随即便解恨似的冷哼了一声,“那也是他活该!”
江小渔笑笑,又把吴家找上何家的事儿跟他说了。
对此,何怀瑾的反应跟孙阿兰一般无二,“往后你
都跟我一处,莫要一个人乱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虽然知道何怀瑾这是在担心自己,但江小渔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然而,何怀瑾却一本正经的望着江小渔,坦然的道:“是,你不是小孩子,你是我的宝贝,所以我不能把你弄丢了。”
江小渔蓦的老脸一红,这厮什么时候说起甜言蜜语这么溜了?
掩饰似的轻咳了两声,随即江小渔便低着头走路,装作啥事没有。
可何怀瑾却不容她这么糊弄过去,握住江小渔的手心,轻轻摩挲了两下,他道:“答应我,好不好。”
答应,答应什么啊答应。
这会儿江小渔早都忘了方才何怀瑾说了什么了,满脑子都是他说自己是他的宝贝。
羞红着脸,躲避着何怀瑾的视线,她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
何怀瑾这才展颜一笑,只是,握着她的手却仍不肯松开。
江小渔挣扎了几下没挣脱,也就随他去了。
过了一会儿,江小渔又把想在家门口种菜的事儿跟何怀瑾说了。
何怀瑾想了想,便同江小渔道:“咱们若就在家门口开辟菜地的话,倒是方便的很,我着紧些,约莫两三日,便能弄好。”
江小渔当即兴奋的点了点头,然而,又想到何怀瑾肩上的伤,“那你的伤不会有事吧。”
江小渔忐忑的望着何怀瑾,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兴奋,满满的都是不安。
何怀瑾轻笑了笑,“娘子,你要相信你家相公,我有分寸的。而且,济民堂的金疮药货真价实,我的伤,再过几日也就好全了。”
听他如此说,江小渔这才稍稍安了安心。
说来也是,那金疮药卖的那般贵,哪能没效果?
依赖的往何怀瑾身上挨了挨,江小渔又道:“虽你说两三日便能弄好,但咱们也并不急在这一时片刻,你万莫太逼着自己。还有啊,阿兰嫂子说,回头咱们这菜地开辟好了,便跟她说一声。咱们这会儿才想起
来种菜,却是稍迟了些,届时她从她家菜地里挖些长好了的给我们移过来。”
“嗯。”何怀瑾哑然的应了一声,在心里记着孙阿兰的好。
这时候,江小渔又道:“对了,等把菜地的事儿弄好了,咱们便再去一趟镇上。经阿兰嫂子一提醒,我才恍然大悟,咱们卖衣架兴许不必这般辛苦的家里镇上来回跑。”
“哦,那是要如何?”何怀瑾挑了挑眉,显然是被江小渔勾起了好奇心。
江小渔抿唇一笑,“下回咱们便拿几个衣架去镇上的杂货铺问问,看他们愿不愿意大量收购咱们的衣架。若是他们肯,咱们自家卖是三文钱一个,交给他们只两文钱便是。这样咱们既赚了钱,也不必来回跑那么辛苦,甚至还能多做些衣架,或者另外再做些别的事儿,你看如何?”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何怀瑾不傻,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平时他打了猎换钱,有时候也会这般。或是去酒楼问问人家有无需要,偶尔也会交给哪
个相熟的屠户,让帮着卖钱,回头分一两成给人家便是。
江小渔嘻嘻笑着,“我也觉得这办法好,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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