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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庐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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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人生的十字路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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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世纪的中国,经济飞速发展。1世纪的中国,在十二五规划的滚滚波涛下,日新月异的发展如同车轮般碾压出一条腾飞之路,沉寂了很多年的甘肃平凉山区的农民们,也明显地感受到了国家的发展所带来的好处。

    在阡陌的时候,每年庄家有了收成之后,阡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妈妈每日每日地晾晒着新收的麦子,用尼龙袋子装好,整整齐齐地码到手拉车上,爸爸和叔叔便和村里的好多青年一起,赶去十几里外的粮站交公粮。

    后来,阡陌都记不清楚是哪一年,突然不用再交公粮了。不交公粮的那一年,真是一个丰收年啊,全村一片热闹景象,人人开心得如同过年一样。田间地头、乡里乡亲们打招呼的方式,都变成了“共产党好,国家政策好”之类的话语了。

    也是那一年,阡陌听着村里的长辈们笑呵呵地闲聊,政府不让农民种庄稼了,强制性规划南边的那些乡镇集体种苹果树,作为静宁县最东面乡镇的村庄,阡陌的家乡村并没有被波及,村里的人们说起来,都暗自庆幸着。

    而静宁县南边的种了一辈子庄家的那些农民听到消息,五雷轰顶。不让种庄稼,一家老老的,吃什么?怎么活?

    于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静宁县政府强制性种苹果树的规划,受到了全体农民的一致抵制。那段时间,每一个乡镇干部,每一个驻村工作组工作的开展,走进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中。他们请了最权威的土壤专家,串村走巷、挨家挨户地告诉大家,静宁县山区的土壤是全中国最适合种苹果树的土壤,每一个干部都拍着胸膛向农民们保证,只要种了苹果树,长出的苹果政府负责销售,过个三年五载,每家每户都会富裕起来。可是,没有一个人觉着,那干干涩涩的苹果,能比得过自家种的粮食实用。

    每一个人,都特别害怕当官的,即使是村支书、村主任之类的,农民们都很害怕。尤其是强制性种苹果树的政策出来之后,每一个人都如同十几年前躲着计划生育的人一般,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躲着当官的人,躲着驻村的生产干部们。

    这段时间,静宁南边每一个村子的田间地头,每天都安装着大喇叭,一遍一遍地做着说教。随着说教而来的,是一辆一辆的拉着苹果树幼苗的大车,轰隆隆地都开进了村子。最开始,大家都闭门不出,驻村干部们翻墙进去劝解,甚至把苹果树的幼苗挨家挨户地从院墙上扔进农民的家中。可是,每一个人,都如同躲搞计划生育干部般,惊恐地躲着他们。

    通过两年异常艰苦的推进,终于有那么几块地强制性栽进去的苹果树幼苗没有被农民拔掉,并初步开花结果了。就在静宁县强制性栽种苹果树政策推行的第三个年头,南边乡镇各个干部们奔走在田间地头,仔细地查看着为数不多已经挂果的苹果树,从修剪果树、匀花、匀果、套袋等,手把手地教农民一项一项做着。

    当苹果丰收的时候,政府出面集体采购。那些年,一斤麦子才卖八毛钱的时候,一斤苹果竟然卖到了两块钱,所有的农民瞬间目瞪口呆。当乡镇干部们组织着大车拉着苹果树再一次进到村里的时候,人们早早就等在村口,争先恐后地领着。那一年,在静宁县南边乡镇山区的各个角落,一棵一棵的苹果树迅速地扎根了。

    几年后,静宁县十几个乡镇都已成为优质苹果生产基地,凭借苹果园,静宁县靠南边的农民们,迅速富裕了起来。静宁苹果,也逐渐走到全国人的眼前。就在阡陌上高二的那一年,静宁苹果已经成为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静宁苹果也成为中国驰名商标。那时候忙着种苹果赚钱的农民们,谁都不会想到,有一天,静宁苹果会成为甘肃省六大支柱产业之一。

    静宁县各个乡村这些辉煌的发展历程,都是阡陌考上大学之后,妈妈很感叹地絮絮叨叨地一点一滴地说给阡陌听的。

    妈妈告诉她,村里的学重新修了起来,六座宽敞明亮的教室在宽大的院子里有序排开,新修的学教室,瞬间成了那个的山村里最高档的房子了。也就是那时候,学和初中的孩子开始免学费,孩子们每年都能领到钱补贴家用。后来,学校甚至开始给孩子们发鸡蛋、牛奶,发馒头,给孩子们做饭吃。

    妈妈每次说的时候,满是羡慕的口吻,“阡陌啊,现在的政策是越来越好了,孩子上学再也不用花钱了,你们上学的那会,多难啊,那会你们要是能赶上这么好的政策,你姐姐也就不会辍学了!”

    是啊,如同阡陌这般出生在甘肃贫困山区,赶在八零后尾巴上,九零后最前面的孩子们,所有的优惠政策都没有享受到。他们从,一个一个都被躲着计划生育的父母藏到各种各样的地方,偷偷摸摸地成长着,无论男孩还是女孩,在这几年出生的甘肃山区的孩子们,一出生便带着伤疤,在贫困中,一路艰辛一路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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