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吃完手里的糕点,拉着旁边的那个站起来,说道:“多谢大人,奴才们该回去了。”拉着身边的那个往外走,最边上那个也赶紧站起来行了个礼,跟了出去:“等等我。”
徐诗音隐约听到年长的训斥两个的的声音,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本应天真无邪的年纪,身在深宫里却也不得不防备着,长大后呢,估计就是算计了。然后一直到了垂暮的年纪,侥幸还活着的话,就被人扔进清凉殿里,弃之如敝屐。
徐诗音把自己听到的,收集到的信息捋了捋,然后去了御医院。借着去药房学习的机会,找了房公公。
房公公见她来了,就叫到了旁边打听:“可有什么线索?”徐诗音说:“正是为这事来的,我今天去了花房,没查出什么特别的,现在我需要知道是哪几个公公把花送到榴花宫的。”
“那洒家需要做什么?”房公公问道。
“再破费一次进入辛者库。”徐诗音不好意地笑道。
“这好办。还是老时间老地点,今天还在那见面。”房公公爽快地说道。
“好的。”徐诗音点头应道。
傍晚两个人又进到了辛者库,徐诗音不自觉地会把目光扫蒙面女进入的房间。可是只能看到屋子里透出的亮光,窗户完全被窗帘遮挡住了,一个大大的人影映在上面。
徐诗音跟着房公公进到杨统的房间,杨统涂过药后,可以稍稍动弹了。见到房公公进来:“房子,你又来了?”
“是啊来看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你这药还真不错,才用了一天,这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还想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五个月都得趴在这呢?看这样过半个月就能下床了。”
“这可是御用配方,虽然药比不上贵人们的好,但我把量配足了。”房公公自豪地说。
“房子有心了。”杨统感激地说道。
“对了,丫头还有事要问你。”房公公让了个位置。
“费典正,有什么事您就说吧,杨某一定如实以告。”杨统努力抬头看向徐诗音。
徐诗音半蹲下来,好让杨统能舒服些,说道:“杨公公,您可还记得是谁给榴花宫送的花吗?”
“这个时间久了记不清了。不过,洒家身边就那么几个听使唤的,一般哪里忙不开了,就让他们去帮忙。典正可以去找蔡荣问问,这些事很多时候都是他安排人去。”
徐诗音点点头:“知道了。”
“大人可以拿着这个去找他,他见到这个就会帮你了。”杨统从床头的包裹里取出了一个铜钱,铜钱上挂着一个吊穗,经常抚摸的缘故,铜钱很光亮。
“这个是当年洒家入宫时,娘亲挂在我身上的,几十年了从来没有离过身,身边的人基本都认得。”杨统说着交到了徐诗音的手上。
“杨公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保证会完好无损的。”徐诗音双手接过。她能深深感受到杨母当年的不舍与无奈。
两人与杨统告别,出了辛者库的大门。
瘸子女屋子的窗帘掀开了一个角,看着二人离开。
“那屋里关的是什么人?怎么老有人来看呀?”瘸子姐问道。
尤公公磕着瓜子,说:“那个呀原来是个司苑司的管事,专管御花园的那些花花草草的事。按说应该没啥风险。你听说前两天六公主中毒的事了吗?查来查去,最后的板子落在了这个老东西身上,这不就来这了吗?”
“哼,这宫里面哪有什么事是没风险的。就是成天的飞来横祸也够一个大活人死个十回八回的了。”瘸子女眼神冰冷地说。
“不过这个老东西犯了这么大的事,还有人敢来看他,看来他们之间的情谊不浅啊。”尤公公喝了一口茶。
“情谊不浅,宫里有情谊吗?我看一定是这个老太监身上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没利可图,谁会来看一个废物?一定是这样的。”瘸子姐更像是对自己说的,语气坚定,内心却充满了嫉妒。
翌日,徐诗音到了御花园里闲逛。她已经让身边的人打探好了,蔡荣这些日子都在这里栽种新花。
徐诗音看到一群太监正在那里培植新的花卉,就走了过去。
“哟,大人您还是离远一点吧,心弄脏了您的鞋子。”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太监走了过来,对着徐诗音说道。
徐诗音见他长得精瘦,像根竹竿一样。脸瘦长,下巴尖尖的,眼角下搭,一双眼珠滴溜乱转。
“哦,本官那里有几棵花,需要移栽一下。花品比较名贵。听榴花宫的姑姑说,你们这的蔡荣技术不错。公公可不可以让他给我帮个忙去。”徐诗音说道。
“蔡荣啊,他栽花的技术还不如原子呢?您要栽的话,奴才让原子去给您帮忙好了。”
徐诗音看出来了这个领头的太监根本不想蔡荣跟他走。于是说道:“既然公公舍不得,那就算了,当本官没有说过。”说完故意阴了脸。
领头公公一看,立刻讨好地说:“大人,您别跟奴才一般见识,奴才这就给您叫人去。”说完转过头对着忙碌的太监们喊:“蔡荣,你过来。”
一个三旬上下的大监走了过去,朝领头太监恭敬地说:“邱管事,您找奴才有什么事吗?”
“你去跟这位大人,帮她把花移栽一下。记得早点回来啊。”邱公公语气不善地吩咐道。
“是,奴才知道了。”蔡荣说道。
徐诗音带着蔡荣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住了。蔡荣看到后奇怪地问:“大人怎么不走了?”
“本官找你并不是移栽什么花,是有事要问你。”徐诗音转过身面对着他。
蔡荣开始警觉起来,声地说:“大人,有什么事?”
“你不用紧张,认识这个吧?”徐诗音拿出了那枚铜钱给他看。
“你……你见过杨公公了?”蔡荣不敢相信地问。
“对。你能告诉本官给六公主送花的人都有谁?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徐诗音尽可能节省时间,问题问得很直接。
“那天,榴花宫的人来传话,杨大监就叫奴才带人去帮忙。奴才记得叫了刘刚和才子,浩子加上花房里的三个孩子,一起七个人送得花,路上倒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一路送过去了。不过大人,那天送得花真得都是什么吊兰,茉莉花之类的,别说有毒的了,就是个带刺的都没有。因为知道是给六公主,孩子爱玩。所以都是奴才们非常仔细地挑选出来的,连花盆都是那种没有棱角的。”蔡荣拼命地向徐诗音表清白。
徐诗音看他太激动了,马上安抚说:“本官相信你的清白,最大的难题是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而己。你再好好想,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还有今天本官找你的事,一定要保密。这几天午饭的点,本官会来御花园里。万一想到什么就来这里寻我好了。”
徐诗音不知他在这里充当了什么角色,没确定前不想把自己的身份曝露出来。其实她早想好了,万一蔡荣知道她的身份,又把她出卖了。今天在这里说得这番话,她就干脆翻脸不认。她不伤害人,但也不会给人害己的机会。
蔡荣忙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里,以前杨统在这里当大管事的时侯,他跟在身边,有单独的房间。现在杨统下面的潘公公上位管事,他们之前跟杨统亲近的人都坐了冷板凳,连之前不放在眼里的邱子都被他提拔了上去,现在要看他的脸色。
蔡荣越想越气,没吃饭就回了房里,他的徒弟才子走了进来,说道:“师傅,您怎么啦?怎么饭都没吃呀?”蔡荣不想说,随口回道:“没事。”才子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放在桌子上,“师傅这是背着他们藏下的,您放好了,要是夜里饿了可以垫垫肚子。”蔡荣很是欣慰,摸着才子的头说:“好徒弟,师傅没白疼你。”
蔡荣想起徐诗音同他说的话,怕自己真得有遗漏,问了一遍才子:“你仔细想给榴花宫送花的时候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没有?”
才子想了想:“榴花宫啊?早上送的时候,没什么事啊。就是下午的时候,那个邱子事挺多的。”
“下午?邱子?怎么回事?”
“您当时不在,榴花宫的东院也传话要花。徒弟就去了,在门口碰到邱子也非要去。就跟着去了,谁知道走到半路要上茅房,害得我们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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