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暖心就命人找来了做灯笼用的材料,放在屋外的石桌上,又拿了个软垫子放在了石凳上,随后把周清菡扶了出来。
徐诗音大方地坐到了她的身边,看着桌子上的竹篾,细线和刀,问周清菡:“娘娘,你会做灯笼吗?”
周清菡摇摇头:“不会。”
徐诗音两手一摊,“奴婢也不会,看来要找个会的来教咱们一下了。”
周清菡点点头说:“全子,你去找个会做灯笼的师傅来。”全子应了一声,出去了。
徐诗音对周清菡说道:“奴婢进去喝口水。”说着转身进了周清菡的房间。
暖心对周清菡说:“奴婢去给她倒。”然后吩咐锁子:“照看好娘娘。”
徐诗音重新进到房里,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屋里的布置。
正对面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粉黄色的流苏帷帐,精致的雕花装饰,一床繁复华美的缎花锦被,一副凤尾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旁边是红木的衣柜。中间则是一张红木的圆桌,上面摆了一套精美的白瓷茶具,茶具上画的是盛放的荷花,粉色的花瓣,碧色的荷叶。窗边安置了一张软榻,细碎的阳光透过镂空雕花的窗桕射到软榻上,斑斑点点的。淡淡的檀香充斥着满屋子,一切是那么清新闲适。
“你在看什么?”暖心从外面走了进来。
徐诗音看着她笑笑:“随便看看。姐姐,你能详细跟我说说娘娘出事那天,她都做了些什么吗?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
“娘娘那天为了送周将军很早就起床了,连口茶都没有喝就急匆匆地出门了。直到看到周将军他们离开才回来,听锁子说娘娘仅喝了几口粥,就直犯恶心,喝不下去了。躺回到床上休息,没过片刻工夫,就喊肚子疼了。”暖心一五一十地回答。
徐诗音从心里想:不是吃喝的问题,那会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巧合?可也太巧了吧。
“暖心姐姐,做灯笼的师傅叫来了。”锁子在门口说道。
徐诗音喝暖心赶紧出来屋门,回到周清菡身边。看到一个老太监站在一旁候着。
“你们怎么去那么久啊?”周清菡问道。
“茶水有点烫,所以凉了一下。”徐诗音回答地很自然,“来,师傅开始做吧。”
老太监问道:“娘娘,您想做什么灯笼呢?”
“兔子的吧。”周清菡说道。
“那好。”老太监从中选了一些韧性好的竹篾,裁成需要的长度,然后把竹篾折成一个近似圆形扎起来,再把其他的竹篾插插折折,三下两下一个兔子头的形状出来了,然后折了一个身子,把两者捆绑到了一起,最后糊上纸,就等着晾干后,就可以画画了。
周清菡学的认真,徐诗音趁她不注意又跑回了房里,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连周清菡那天盖的被子都看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心里有一些沮丧。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那些人看到孙怡婷出事,所以吓得把东西清理了。如果那样的话,他们转到暗处,这件事就难查了,周清寒也会更危险。
到了中午,两个人的兔子都还只做好了一部分,周清菡的好歹算是做好了一个头,徐诗音的却才绑好了几根篾片。
周清菡没有让徐诗音走,留下同她一起用膳。徐诗音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好香啊。”
周清菡看着食欲大增,破天荒地吃下了一碗粥。暖心看在眼里非常的高兴,不管这个费香芠能不能查清她说的细节,但她的到来,让周清菡的心情开朗了许多。
周清菡每日都要午睡的,徐诗音一个人坐在石凳前慢慢地扎,她的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如果今天查不出来,明天她得回御膳房上工,再找机会就不容易了。
暖心坐到了她的身边说:“你查到什么了吗?”
徐诗音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查到,出事以后,你们把屋子里的东西换过了吗?”
“想换来着,可是娘娘一直都身体不好,就没有大动?”暖心说道。
徐诗音想着也许自己真得是多心了,就专心忙手里的兔子。把兔子的骨架搭好了,找了张纸按照老太监的方法糊在了上面。徐诗音坐在石桌旁,就等着纸干后,作画了。
周清菡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她的已经完工了,重新坐到石桌边上。
一会儿,起风了,风吹得纸片哗哗地响。
“娘娘,去房里做吧?”暖心过来劝道。
周清菡看看手里的灯笼只差一点了,说:“就差这一点了,做完就进屋。”
暖心从屋子里拿出来了件斗篷给周清菡披上。
徐诗音忽然隐约闻到了一股香味,她使劲嗅了嗅,发现香味是从周清菡身上传出来的。之前她都没有闻到过,只有披上这件斗篷后才闻到的。
“这件斗篷好香啊。”徐诗音笑着说道。
“是啊,也不知道司衣司怎么做的?放了这十多天,味道都还没有散去。”周清菡说道。
“娘娘是说这件衣服送来的时候,就这么香了吗?”徐诗音不由觉得奇怪,她在司衣司待了半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司衣司会给衣服熏香。
“是啊,送来的时候就这么香了。”周清菡无心地说,“一开始送来的时候,我也觉得香味太重,打算退回去的。可是后来想想,她们也怪有心的。不想让她们寒心就留下了。”
徐诗音眼睛盯着这件斗篷,心里却在想别的事。她起身对着周清菡施了一礼,说道:“娘娘,奴婢忽然想到有一件事要做,这兔子就先放在这里,一会儿,奴婢再回来画。”
周清菡一边糊纸,一边说道:“那你快点。”
徐诗音出了榴花宫,一路跑到了司衣司,找到范典衣。范典衣看她跑的满头大汗,奇怪一向稳重她遇到了什么事,会变成这样。
徐诗音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范典衣:“大人,奴婢有件事想要问您。”范典衣给她递了一杯茶:“先喝口茶,顺顺气,再说。”
徐诗音喝了茶水,缓了过来,她说:“大人,奴婢想问咱们司衣司会给贵人的衣服熏香。”
“这个,除非贵人自己要求,否则司衣司不会多此一举。熏了,万一贵人不喜欢,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范典衣实话实说。
徐诗音想了想说:“也就是说,司衣司不会擅自做主给贵人的衣服做香薰。”
范典衣点点头:“当然。”
“那您能帮我查一下给周绍仪的那件新斗篷是哪个宫女做的吗?”徐诗音打算找那个宫女问问到底是谁让她熏的香。
范典衣不解:“你查那个干什么?”
“大人,这件事事关重大,请恕奴婢不能告诉您原因,求您帮奴婢查就是了。”徐诗音朝范典衣躬身。
范典衣看她确实着急:“好吧,你随我来。”
范典衣带她到了储放记录册的地方,从中抽出了一本册子,翻了几页,拿给徐诗音看,“在这里。”
徐诗音看上面记录着:成武十三年腊月十二,周绍仪蔷薇素华斗篷,图样:涂珍绣女:马兰兰
“大人,马兰兰在哪个工房?”徐诗音问道。
范典衣思索一下,说道:“她好像年前被放出宫了。”
“年前出得宫?”徐诗音一开始只是抓住脑海里那点丝缕的疑惑,可是一切却如此的巧合,她不得不怀疑了。
徐诗音跟范典衣告辞,想着该如何证实自己的猜测。想来想去,她认识的人,也只有苑百合懂得一些药理了。可是对于香料懂不懂她就不清楚了,但总得试试才行。
此时,刚刚申时,御膳房快上工了。徐诗音又急匆匆地赶回了司膳司,刚好碰到苑百合出门。她不由分说地拉着苑百合就跑。
苑百合不明所以:“香芠怎么了?”
“先跟我走,路上再告诉你。”徐诗音边跑边说。
快到榴花宫的门口,徐诗音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苑百合听完,一脸的冷漠:“香芠,说实话这件事情,我不想掺合其中。”
徐诗音以为她被上次被抓的事,弄怕了。也理解在宫里明哲保身没有错。对她说:“你不用做任何事,只要去闻一下那个香味就好了,什么话都不用说。”
“这……”苑百合的表情为难。
“就当是帮我一次好不好。”徐诗音对着她恳求。
苑百合沉默了一下,对徐诗音说:“只在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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