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诗音只是在草地上忧伤了一会儿,就又打起了精神。她想着既然画图这条路不通,那就刺绣,只要能让自己早日离开皇宫就行。
回到司衣司,直接进了工房。找到刘掌衣跟她要了一份活计,找个位置绣了起来。旁边的宫女颇为奇怪:“她怎么会回来了?”刘掌衣哼了一声,没人敢多话了。
等到人都散去了,徐诗音还在忙自己手里的活儿。
“香芠姐姐。”乔麦一推门进到工房里,看到刘掌衣还在,不好意思地朝她点了点头。
徐诗音缓缓抬起头来:“你怎么来了?”
“这不下课了吗?我到处找你,最后听人说你在这就来了。”乔麦眼角扫着刘掌衣,声地说。
“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好着呢。”徐诗音笑着说。
“真的?可你明明画得最好,却被赶了出来,范典衣也太不公平了。”乔麦怕刘掌衣听到,贴着徐诗音的耳朵说。
可她那个大嗓门,就算压低了还是字字句句传进了刘掌衣的耳朵里。
徐诗音连忙岔开了话题,对乔麦说:“天晚了,该去吃饭了,不然可没肉吃了。”然后朝刘掌衣说:“刘掌衣,奴婢先退下了。”拉着乔麦施礼出去了。
刘掌衣拿起徐诗音的绣品看了看,下针均匀,针脚平整。丝毫没有看出受了那么大委屈的样子,不由地点点头。
何胭脂听到林霞带给她的消息,不由地乐开了花,跑去告诉了黄典衣。她的重点在徐诗音被狼狈地赶了出来,而黄典衣最感兴趣的是她的画工。
她安插在范典衣身边的人回报说徐诗音的画工在这群人里是出类拔萃的,可偏偏又被赶了出来。“去拿她一副画过来。”黄典衣开口说道。
何胭脂愣住了:“您要她的画干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只管拿来就是。”黄典衣才不会跟她解释,直接命令道。
“好,好。奴婢一定办到。”何胭脂看她拉了脸,急忙应下。
何胭脂找林霞从画房里偷了一副出来,交到了黄典衣手里。黄典衣看了看,从嘴里吐出来三个字:“有意思。”
黄典衣说:“去把她叫过来。”何胭脂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您要叫谁啊?”
“还有谁?费香芠啊。”黄典衣把画放在了桌案上。
“您叫她有什么事吗?”何胭脂心里感觉不妙。
“这个还论不到你来问。”黄典衣觉得今天何胭脂的话多了。
何胭脂识趣地退了出去,她心里堵得慌,可黄典衣吩咐的事情又不得不做,她看到徐诗音的时候,没好气地说:“费香芠,黄典衣叫你呢,你最好快点去。”
徐诗音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言。她实在想不通黄典衣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最大的可能就是替何胭脂整治自己了。
做好了心里准备,徐诗音敲开了黄典衣的房门。与她想象的情景不一样,黄典衣对她和颜悦色的,只是问了一些最近的情况。徐诗音都据实以答。
“我听说你被赶出画房了,可有此事?”黄典衣问道。
“是奴婢资质不佳,学艺不精。”徐诗音不知道她问这话的目的,心地回答。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挺勤奋的,觉得可惜了。我也不是那种聪明人,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所以素来相信勤能补拙,这里有几本画册,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有看不懂的可以过来找我问。虽然我比不得人家厉害,但也懂得一二。”黄典衣故意把自己拉低了,显得和徐诗音亲近。
徐诗音看她没有恶意,也就卸下了防备。对着黄典衣施礼:“多谢黄典衣栽培。”
“我是不忍人才被埋没。”黄典衣把画册放到了徐诗音的手里。
徐诗音跟她施礼离开了。
黄典衣等她走了,露出了得意的笑:“范芳,你的好日子该到头了。”
黄典衣清楚的记得,当年她走在宫里的巷子里,被两个不认识的太监强行带到了一间屋子里,一张屏风挡在了前面。一个无法辨别男女的声音问道:“你是范芳的好朋友?”
她吓得直点头:“是。”
“那她可告诉过你,她的什么事?”
“没有。”
“别那么着急下结论,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真得没有,奴婢什么都不记得了。求大人放了我吧。”她吓得声音都颤抖了,一个劲地磕头。
“不记得了?是真不记得了,还是为了为了维护你的好姐妹啊。你到现在还那么傻,没有看清楚吗?你把别人当姐妹,别人可把你当傻瓜呢。你想想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人家是什么身份啊?她马上都要当司衣了,你呢还是个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宫女。她可曾有帮过你谋得个官位?”里面人的话字字句句戳着她的心。
“可是奴婢真得没有听她提起过啊。”她的意志被击垮了,脑子全蒙了,完全不知道思考。
“看来你还真是她的好朋友啊,如此袒护她。那你想过没有,宫里多一个失足落水的宫女,应该连有人问都没有人问,你这样死了觉得可惜吗?”
旁边上来两个太监拖着她就要往外走。她吓得抓门栓不松手。僵持了一下,她忽然想起范芳说过她弟弟的事。于是大喊:“我知道。”
两个太监立刻松了手。
“这样才乖嘛,你说吧。”
于是她把知道的关于范芳弟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不错。你做的真不错。”里面的人大加赞赏。
“那大人,可不可以帮帮奴婢?”她太不喜欢刚刚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了,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你不想做宫女了是吗?”里面的人笑了。
“是。”她不明白那人笑的含义,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那你去找胡典衣,把你知道的关于范芳的事告诉她,求她帮你。你一定会如愿以偿的。”里面的人说道。
然后那些人就这样把她放了出来。她试着去找胡典衣,没想到还真得如那人所说。之后宫里就起了谣言,起初她的心里还挺愧疚的,可是当手握权柄的时候,她的内心得到了极大对外满足,渴望着更大的权利。
当上典衣后,她刻意跑到范芳面前炫耀,没想到,当年的事已经被知道了,她又羞又恼。担心范芳会出手对付自己,时时都做好防范,还买通了范芳身边的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范芳的地位越不可替代,她觉得自己越危险,越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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