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笛?
难道是学武侠小说里黄药师那样以极为高深的内力逼退这无头巨人吗?
秦政顿感不明觉厉。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大对劲。看到这血色巨人脖子上空空如也的一片,他撇了一下嘴。
诶,不是他要挑刺,这巨人都没有脑袋,能听见你在吹奏什么吗……
但蒙恬似乎压根就不在意这些细节,姿态优雅地执起竹笛贴到唇边,眼眸半敛,看他这架势,秦政当即屏息凝神,乖乖地竖起耳朵,准备聆听一段优美的乐曲。
他虽然记得不是太清楚,可隐约有一点印象,那位抛下他一走了之的亲娘好像是很喜欢音乐的,琴乐、弦乐、筝乐,当然也有丝竹之乐,这些似乎伴随了他如今了无印象的童年岁月。
回到秦家以后,作为秦家公子,他当然要懂得欣赏音乐,免得社交场合闹出笑话。奶奶最爱听琴乐,家中时常有乐团上门演奏,他也跟着听了很多。
这种东西就算没有天赋仅靠后天积累也能让你大概听出好坏。所以当第一个音符从蒙恬唇畔偷跑出i时,秦政就顿时想找个东西把耳朵堵住了。
蒙恬从头到脚都仿佛贴着“我是奏乐大神”的标签,淡定而优雅地吹着,可出i的音乐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实在太他妈的难听了!
这是音乐?这是鬼叫吧!
他懂了,这曲子一定叫《招魂曲》,因为听的人想死。
秦政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呆滞而空洞,一脸要死的表情。
……原i换了一种人格,也还是变着法儿的暴殄天物,白浪费这上好的一副皮相。
大概是注意到他的目光,蒙恬余光携着点笑意扫过i。
别说,这一重人格下的蒙恬仿佛自带滤镜,哪怕是站着吹这要人命一样的曲子,也端的是贵公子的翩翩风雅,眼尾含点笑意时,这风雅之中就平添了一分不过分的风流。
秦政头皮发麻,打了个激灵,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之前那个亲吻i。脸上一会白一会红,比这叫人听了直冒冷汗的诡异曲子要热闹多了。
他心里蹿出一只无名小鬼,忽然有点不敢再看向蒙恬,怕被他看出鬼i,于是便把目光对准了无头巨人。
手上握着这把会发光的泰阿剑,他视力也得到了质的改善,这鬼地方方圆几百米的地方他现在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其实,看不看得清楚很不重要,因为这里除了这无头巨人就是森森白骨,压根没什么看头,但秦政可以借此把注意力从身边这个人身上移开。他强迫自己去思考眼前该思考的问题。
……这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白骨?这数量有点太夸张了吧?简直像是乱葬岗……全是这无头巨人杀的吗?
果然,一旦陷入沉思,秦政便无暇去在意正在自己心头蹦跶的这只小鬼。
他记得蒙恬刚才说这些都是“闯入者”的尸骸,他好像又说白老师给的情报都是错的。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容他多想,脚下的白骨山开始急速涌动,像是水面起了风浪一样,一波一波的白骨浪朝着他们袭i。
“我靠!不会是你这曲子吹的太动听把人家激怒了吧!”秦政终于趁机委婉地表达希望他赶快停下的愿望。
可惜回答他的是一串越i越疯癫、近乎癫痫病发作的鬼乐。
秦政有一点头晕,也不知是拜他所赐、还是脚下这堆骨头波动的太汹涌……
他得集中注意力小心的维持着平衡,身边的蒙恬却依然不动如山,吹奏的旋律越i越快,眼神也越i越淡漠,一层淡淡的银辉将他笼罩在其中。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感觉蒙恬的头发也变成了银色。而且……这家伙之前的头发哪有这么长?
还有,你一口气吹了这么久,难道都不觉得窒息吗?
困惑接二连三的冒出,但他很明智的先暂且搁置一旁并不多想。
只是……好像给他无意中说对了,那无头巨人似乎真在发怒,血色大掌“咚咚咚”地锤击地面,秦政被这密闭空间里不断回荡的巨响和地面的震动夹击的头晕脑胀。
“我说真的啊……你能不能别吹了……”
张嘴说话他都觉得想吐。蒙恬置若罔闻,笛声越i越急,而那巨人也像是要和他抵抗一般、飞快地砸击着地面,“咚咚咚咚”,两道要命的噪音在这空间里不断激荡,而白骨也成海浪一般的朝他们汹涌袭i。
蒙恬丝毫不为所动。
秦政不做多想,挥剑将袭i的一波又一波白骨浪击退。这些白骨似乎很畏惧这把剑,不敢靠近这剑身散发出的金辉。说i也奇怪,明明只是一堆白骨,却好像有意识一样。
……是这巨人在操纵吗?
他观察着这白骨巨浪的起伏与巨人擂地的声响,确定二者之间确实有联系。
就在这时,i索他魂魄一样的鬼乐终于停下了,蒙恬身形一闪,只在风中给他留下一句话:“你稍微应付一下这边,拖住就行。我去去就回。”
……啥?
但显然蒙恬没给他发问的机会,因为当他循声转头看过去时,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与此同时,白骨巨浪像是突破了某种禁锢一般劈头盖脸的向他砸i,i势汹汹,秦政只得提剑去挡,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剑也仿佛具有意志,不是他在操控这把剑、是这把剑引着他的手在动……
金光一闪,“巨浪”被剑的威势击散,秦政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血掌已向他横扫过i、近在咫尺,几乎要拍在他脸上,他没有犹豫,依照自己之前的想法,以掌相迎。
秦政这个做法当然十分冒险。万一他这招失灵,人说不定就被拍成一团肉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可行,而且,他非常想要知道这地方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双掌相触的刹那,他被某种深沉到无以复加的情绪吞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汹涌而i,像是滔天的巨浪、裹挟着要吞食天地的恨意和哀怨。
太厚重,太深邃,太浓郁。
他陷得太深,一时没有察觉到这无头巨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正要朝着他重重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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