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
看着那逐渐凝“实”的至宝“冰幻”,
一溪冰微微阖上了眸子……
在某一刻,
当蓝色光束不再扩张,冰幻也彻底凝“实”的同时,
一溪冰张开了双眼,一脸温和而又复杂的看了左手中的蓝色耳坠一眼,
随后轻轻的抬起左手……
而左手中的蓝色耳坠也随着一溪冰抬手的过程中缓缓上升,
直到“没入”那冰幻之中……
缓缓的,一道温柔的身影渐渐浮现,凝实……
那道温柔的身影出现以后,就仿佛拥有实体一般,没有任何的不适反应,
她仍是那温柔的微笑,眸中含着温润的水纹,看着一溪冰道,
“好久不见了……”
“溪冰……”
笑容依旧……
一溪冰也隐去了眼眸中的复杂,带着那温和的清澈笑意回道,
“我回来了……”
“怜儿……”
亘古如初……
……
犹记得那年雪冬,
我还只是一个没有亲人的“野孩子”……
蜷缩在树底下,躺在雪地上的我,本以为那就是我的结局……
在我那枯黄的发丝彻底黯淡,
在我那灰暗的眼眸彻底闭阖,
在我那……
的时候,
我等到了一个……
巨大的野兽!
是啊……
很惊讶是吧?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童话呢?
明明那一直只是一个故事……
然而,
为什么呢……
一直在苟延残喘的自己……
为什么总是会被那村子中的,
父母在夜晚给将要入睡的孩子,
讲诉的象征美好与希望的故事,
所吸引呢……
那头巨大的野兽来到我的面前,
轻轻嗅了嗅,
接着,
张开了它那血盆大口……
呵……
连死都不得安生……
真是……
野兽那血盆大口快速的向她咬去……
糟糕的世界……
叮——
……
我一直都是一个不幸的人。
这并不是我这么认为的,
而是每一个与我接触的“人”,
都是这么说的。
听说我的父母是因我而死的。
这我并不清楚,
因为我从未有什么特别的……
收养我的那位老人家听说也是因为而死的。
这我同样不清楚,
因为我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
在一时怜悯,
给我这露宿街头的孩分了一些食物的好人家,
我没有再见过他们第二次。
我还是不清楚,
我……
没有什么特别的……
……
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幸的人,
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但我却总是能勉勉强强的活下来,
我一直都怀疑这是一个“神明”大人对我的恶作剧。
……
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那极速向我扑进的大嘴,
看着它将我吞噬的那一刻……
当我以为我就会这么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一生的时候……
那一声像是剑器的轻吟声,
撕裂了我那一直灰暗的天空……
从天而降的白色身影践踏在那巨大野兽的身上,
将那相对于那白色身影来说的庞然大物给彻底镇压。
没有一丝伤痕,
在那悦耳的轻吟声传来的时候,
这巨大野兽的生机早已消失……
那白色身影平淡的脸上,
此时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焦急。
直到看到她的时候,
才似乎松了口气一般,
一如既往的平淡……
两人互相对视着,
一个平淡,一个漠然,
一个耀眼,一个灰暗,
一个……
一个……
……
我用那双灰暗的眸子,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
此时那特别耀眼的白色……
这是童话吗?
我不这么认为。
然而……
当那白衣身影静静的注视着她,
似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
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亲切而又温柔的向她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你可以跟我走吗?”
语气中带着点点微不可察的紧张,恳求与期待……
鬼使神差的,
一直都是“不幸”的我,
却在这一刻,
莫名其妙的,
同意了……
“嗯……”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没错,就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没有说什么“愿不愿意”,
他说的是“可不可以”,
他将自身“拯救者”的姿态放的特别特别的低……
虽然不明白,
但我却可以确定一个事实——
我……
不舍得让他失望啊……
当他用那温和的笑容与夹杂着点点期待与恳求的语气,
向我发出邀请时,
我……
是不会拒绝,
也拒绝不了他的……
特别是当他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时,
露出的轻松与柔和的神情……
我抓住了他那向我伸出的,
温暖的手。
我发现,
我没有一丝的不适,
我对他,
没有一丝的隔阂。
就仿佛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千万年一样,
那发自心底的熟悉……
我第一次觉得,
童话故事或许还是存在的……
当他将我那弱的身躯抱在怀里时,
那发自内心的安心与温暖,
让我渐渐的闭上了双眼,
陷入了沉睡……
只是,
在沉睡的那一刻,
我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像丑一样的轻笑……
……
我的名字叫箫沫沫,
这是我自身的名字,
并不是那个收养我的,
叫一溪冰的白衣“大叔”取的。
自被他收养以后,
距今已经过了十几年,
我们在封镇界的各个大陆之间游玩着,
见识不同的风土习俗。
我也从一个邋遢的野孩子,
成长为了一个靓丽的美少女。
我很喜欢他,
这点我并不否认,
甚至乐于承认。
虽然我没有向他表示过,
也没有任何的一丝暗示,
就像以前时候一样,
欢快的对他撒着娇。
但我愿意为他付出所有。
哪怕我可能只是一个傀儡……
……
当我长大以后,
我渐渐的发现,
我和他之间,
似乎有着一个无形的隔阂。
那并不是我对他的隔阂,
而是……
他对我的啊……
我已经是一个少女了。
可能他不知道,
一个暗恋中的少女,
内心是有多么的纤细与敏感……
自我长大之后,
接触的事情多了以后,
我已经能隐隐的察觉到了,
他那每次看向我时,
一直温和的眼眸中,
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淡淡复杂……
从时候开始……
以前察觉不到的,
现在已经隐隐似乎知道了……
他那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温和眼眸,
却仿佛像是在透过自己,
看向另一个人……
果然,
童话故事只有在那曲折的开头,
才是美好的吗?
美好的结局后面……
却是另外一个不美好的开始……
……
我愿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向一个女孩一样,
撒娇着,
死皮赖脸的,
待在他的身边。
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
我与他的这短短十几年,
我已经活的很满足了,
一直都是“不幸”的我,
却有了那幸福的十几年……
的确不应该奢求太多。
世上的好处,
总不可能让一个“人”全占完吧?
总要有时限的……
因为我是箫沫沫啊……
那破灭的美好泡沫……
美好的幸福对箫沫沫来说,
只是一个虚假而又短暂的“美好”泡沫,
总有破灭的那一天……
一溪冰,
一条冰封自己的溪流……
“溪流”是很狭窄的啊……
只能够“塞”一“人”啊……
当箫沫沫愿意来陪着一溪冰来到这冰雪大陆,
来到这雪域的时候。
也是箫沫沫愿意戳破那彩色泡沫,
让自己清醒的时候……
不属于自己的幸福泡沫,
终归是要破灭的……
……
除了第一声问好以后,
一溪冰与顾怀怜同时陷入了沉默,
两人似乎都有什么话要说,但都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
一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个是因为那一个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人”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人,是一溪冰。
而被影响的另一个人,则是顾怀怜。
最后还是顾怀怜打破了沉默,
“呵……”
她轻笑了一声,
打破沉默的她却没有对一溪冰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溪冰身后,低着头的箫沫沫。
而箫沫沫也似乎感受到了顾怀怜的目光,
抬起了一直低着的脑袋,看向顾怀怜,与她对视着。
对视的视线中,
一个是平淡的温柔,却又似乎有的点点诧异,
另一个则是死寂中,带着点点审视与不服气的倔犟。
两人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的相似之处,
外貌,气质,性格……
完完全全的没有一丁点的相似!
但在对视的那一刻,顾怀怜却发出了一声欢快的轻笑,
不同于方才那温柔的,只为打破沉默,打破尴尬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是一个夹杂着喜悦与有趣的轻笑。
避开了箫沫沫那锐利的目光,
顾怀怜看着旁边沉默着的一溪冰,温柔的笑着道,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一个女人来见我了……”
捂着嘴,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声,眯着眼睛看着一溪冰道,
“一开始还真是吓到我了呢~我还以为你找了一个女人想来‘见家长’……”
“将我这个死人拉起来鞭尸……”
“我之前还打算想想该怎么惩罚你呢呜呼呼呼……”
说道后面,顾怀怜反而自己捂着嘴,笑出了声,
可以看出她此时的心情是有多么的愉快,还能开出这种玩笑话……
但一溪冰却很不给面子的,没有捧场,仍然沉默着,
而顾怀怜也没有在意,很快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着一溪冰淡淡的道,
“如果是这样……我是不会同意的……而你也是知道的,所以……”
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弧度,
“心软了吗……”
脸上是恬静的平淡笑容。
其实,
箫沫沫与顾怀怜还有着那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相似之处……
温柔。
一个在外,一个在内。
一个为人,一个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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