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小和尚。”这是梅修永看到小沙弥的第一句话。
他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不过在失去青春的脸庞上,显得十分慈祥,像是老爷爷看着小孙儿似的感觉。
小沙弥睁着眼睛,只是仔细打量着梅修永的面相,观察着他的呼吸和瞳孔。
梅修永眉头一挑,仿佛看出了什么,也耐心地站在了原地,含笑看着小沙弥的举动。
江北一边注视着这里的情况,一边走了过来。
在他眼中小沙弥已经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了,甚至比梅胜雪还要重要。
对于梅胜雪,江北现在的心理仅仅止步于欣赏,论喜欢是谈不上的,但是对于小沙弥,他是当成了亲人般的存在。
反过来说小沙弥也是如此看重他的。两个人仿佛是上辈子的缘分。
忽然羊肉汤摊上老板恶声恶气地道:“不买就别挡在摊子前面,你当生意好做啊!”
江北不由得笑了,他看年轻人的衣服不像是买不起一碗羊肉汤的样子。
梅修永也是笑了,但他只是轻轻地退后了一步,站到了路边上,似乎没有跟人计较的心情。
小沙弥跟着换了个方位,继续盯着梅修永的神色发怔。
江北也停住了脚步,不打算靠过去,免得那个羊肉汤摊上的老板再度发火。
正在这时,梅修永突然转过了头,对着身边的一个人说道:“不好意思,我出门一般不带钱包也不带手机,您还是到别人身上再摸摸吧!”
他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大,但是有着独特的韵味,在喧嚣的大街上江北依然能够清晰地听见。
第一时间,江北愣了一愣,他没听懂这家伙的意思,但随即他就明白了。
这是遇上了小偷!
这病怏怏的年轻人实在太过客气了,即便是面对着
小偷都是如此温和,让人无法联想。
梅修永身边的一个人顿时也傻了眼。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梅修永这种好脾气的事主,居然没对他的行为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但是下一刻这个人就转了转眼神,直接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啊?谁在你身上摸东西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梅修永皱眉:“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的意思是,请你别把手伸到我的身上,我这个人比较敏感怕痒,忍受不了这样子的举动。”
他说得客客气气,就好像是拜托别人做着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在旁人听来,感觉自然不一样。
“谁把手伸你身上了,你个小白脸满嘴胡言,诽谤是要负责任的,你知道不?”那人看着梅修永始终保持着好脾气,变得变本加厉。
江北有些无语,这年轻人也太礼貌了,对待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绝对不能这样子温和,这样子只会让人家蹬鼻子上脸。
他们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跟以前的江北处于同
一阶层,看人脸色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比江北差上几分。
梅修永显然是没意料到自己会遇上这种无赖般的人物,明明是自己发现对方意图摸兜的,想着提醒一下就能让对方知难而退,万万没想到,对方反而往自己身上泼污水。这让梅修永有些费解,也有些为难。
他不擅长于和人打交道,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和自身的病情问题,导致他很少跟陌生人接触,就连自己家里的人都极少见面。
打交道?开玩笑!身为梅氏这一代唯一的男丁,只有别人奉承他的份,还没有他去讨好别人的份!
这显然是梅修永平生第一次遇上这种问题。
江北看着病秧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就明白了他的情况,不由得好笑。
要是白司明遇到这种问题,不,白少是不可能遇上这种问题的,他手下的蒋地虎等人根本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要是梅胜雪遇上了这种状况,肯定会大发脾气,不会让这样子的人好过,即便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要是让江北碰上这种事情,说不准还会跟这样子的人说道说道,理论理论——当然这是在心情好的情况下,心情不好则会直接甩脸。
那人看着梅修永的脸色,立刻就知道了这是个大白羊,纯白纯白的那种,立马得意了起来:“我就说吧!看你的神色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随便指着别人说是小偷,你以为自己是谁?警察吗?法官吗?还是少林寺的方丈?”
梅修永面对着这样子的气势汹汹,不由得退后了一步。不过这并不是害怕。
江北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嫌恶的样子,猜测八成是为了闪过那人说话喷出来的口水。
梅修永抬手掩住了口鼻,看样子是要打喷嚏,但其实是为了遮挡口气和口水:“警察我不熟,法官是经常见面的,少林寺的方丈我也见过不少面,你要我把他们请过来吗?”
他只是随随便便一说,对于眼前的那人,病年轻很费解,但是还不至于让他为难。
但是这样子的话说出来,就让那人变了脸色:“你
这家伙是在挑衅我吗?你以为就你可以搬救兵?”
梅修永刚想解释,便看到那人“刷”的一下掏出了手机,直接拨号叫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这里有热闹可看,纷纷聚集了过来,短短时间便聚成了一大团。
江北不得不靠了过去,拉住了小沙弥,免得他走丢。
小沙弥虽然是牵住了江北的手,但是眼神依然在梅修永身上打转。
那人掏手机只是一个信号,并非实质性上的打电话,证据便是那人刚刚拿出手机没十几秒,几个大汉便推开了人群,站到了梅修永的面前,粗着嗓子道:“怎么了,怎么了,是谁要搞事情?”
那人不住地点头哈腰:“各位大哥,是小弟叫人的,就是这家伙,诽谤我是小偷,污蔑我偷他东西!”
唰唰唰!
仿佛是目光发射的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去。
病怏怏的年轻人扶住了额头。他真的只是想出来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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