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
江北站在小门门槛上,凝视着四个人逃窜一般的背影,神情有些落寞。
柳正达挥退了保安,悄悄来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道:“江少,我有些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的是,江北为什么要和白少翻脸,还大打出手,而对于主犯马辉耿伟却是放了一马。
江北静静伫立了一会儿,淡淡道:“我也不想。
但是除了肉体上消灭马辉耿伟,还能有第二种方法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吗?就算送他们进监狱,他们能呆多久还是个问题,更别说他们的仇恨依然在我身上,他们没有兄弟,他们没有小弟?说不准哪个上头的就找我拼命了,或者找我身边的人麻烦,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相比之下,白司明和白氏反而更加好处理一些。就算动了白司明,白家的老头子难不成过来把我打一顿?还是用点下三滥的手段绑架?不会的,上流圈子的
人还是有些底线在的。宁可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呐!
无论我怎么处理,都会引到他们的仇恨,那还不如想方设法把仇恨引到白氏人自己头上。你觉得白司明挨了这顿打之后,他会不会去怪罪手下的人?他手下的人是会更恨我,还是更恨白司明?”
虽然江北只是刚刚踏入上流圈子,但是对于局势和人心的敏锐把控,让他寻找到了某种真理的存在。
因为站在了某种高度,这种真理显而易见,柳正达即便是商场上的老手,但依然无法见到真实。
柳老板看着江北,不由得心中赞叹。
虽然他不完全明白,但是听江北这么一说,有些恍然:“这是只诛首恶的道理吗?”
“你要是这么理解,倒也没错。”江北瞟了他一眼,淡淡道。
不在圈子里头的人,只会觉得古怪,难以理解。
待了一会儿的江北转身,发现梅胜雪张彦等人依然在自己的身后,不由得摇头:“都忘记了你们,你们
也赶紧去上课吧,今天的课程还比较密集,加油。至于安全的问题我会负起责任来的,尤其是张彦,忠告你别再和外头的混混们有联系了,社会不是你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能够理解的。要是他们找上门来,你就第一时间通知我来处理,明白了没有!”
张彦唯唯诺诺地离去了,柳正达拍了一下柳南的肩膀,拉着儿子一同走开,把剩下来的空间交给了江北和梅胜雪两人。
江北凝视着眼前的小女孩,眼神复杂。
起初他的心中是带着诸多愤怒情绪的,但是到真正处理问题的时候才发现棘手所在。
安全这个问题必须做好,今天是很多个碰巧,梅胜雪才没有出事。
但是问题的带头人是白司明。
白氏虽然不如江氏,但是能够指使的人也是无数,更何况,白氏才是本市的地头蛇,而江氏不过是过江龙而已。
在底层普通人的影响力,和那些灰色地域人的威慑
力,远不及白氏恐怖。
这次给了白司明一个教训,也只是稍稍震慑一下白家。
江北自己下手有分寸,白司明最多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被削了一顿面子而已。
但是日后,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所反击。
“抱歉,我没法做得更好了。”他这么样子对自己的未婚妻说。
梅胜雪只是看着他,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大男孩。
跟一般的情况相比,两个人都太年轻了,也太早熟了,拥有的也不是同龄人可以承担的东西。
“没事。”她故作轻松道,“作为梅氏的人,我已经习惯了。树大招风的影响可不止江氏能够体会到。”
她的话有些俏皮,江北不由得莞尔。
他向女孩伸出了邀请的手。
梅胜雪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下,把小手摆在了他的
手掌上。
江北带着微笑,轻轻抬起,轻轻吻在了她的手背上。
女孩惊讶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唇。
“我不知道我们俩的婚姻是否会幸福,但是我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们能一直这么相处下去,即便做不了真正的夫妻,做一对搭档也是很好的的。”江北真心实意地说道。
在跟女孩接触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感受到梅大小姐骄傲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敏感细腻的心。
至少从这点来说,所谓的半封闭式军事化管理只是一个笑话。
梅胜雪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对未来妻子的一个最低值。
而接下来,不过是进一步提升了。
梅胜雪察觉到了江北的心思,捂着嘴轻笑了起来,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撩起来耳边的碎发:“时间还长着呢!别忘记了我们的五年之约,我可是很期待的噢
!”
“我也一样,未来的高考女状元。”江北回应道。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江北把梅胜雪送上了开往海瑞外国语的大巴,这回他把在酒店四周待命的保镖都叫了出来。
以前是自信能够保证小萝莉的安全,但是现在,江北不得不考虑到更多。
成为江氏继承人,是一种权利,但也是一种义务。
可以享受更多,但是也必须应付圈子里的风雨和刀枪。
他已经跟白司明彻底掰开了,等今天的事情在圈子里发酵后,便要准备应付白家的反击了。
不反击是不可能的,除非白氏连个名头都不要了,彻底臣服于江氏。
想到了这点,江北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多天以来,白司明总是有意无意地找着他和江氏的麻烦,还有更远之前的卢家卢贺龙,他需要找个时机…把白氏铲除了。
这个念头只在他心中存在了短短一瞬间。
所谓铲除,也不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那一套,时代变了,即便是争斗和冲突,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只想把白氏打落上层圈子,让他们永远无法再跟江氏竞争下一代龙头的位置。
想必,这个想法江氏高层不会反对吧!
江北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思忖着。
如何让白氏失去永葆富贵的能力,让他们变成富不过三代的一般家族?
这是一个宏大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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