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千钧一发。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没有人敢喘大气,甚至连多眨一下眼睛都感觉是犯罪似的,所有人屏着呼吸看着场上的情况。
都不用马辉点头,耿伟就自主地站了出来。
这是身为一个小弟的自觉性。
他瞪着眼睛看着苏嫣然,面容凶狠,一步步地向女孩们逼近。
而年轻的班主任紧咬着嘴唇,强迫自己跟耿伟对视,即便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也不能在精神上落于下风。
这也许是一种心理上寻求安慰的行为,但是无疑给了身后的梅胜雪和魏希蓉很大的鼓舞。
两个小女孩几乎是相互看了一眼,一起走上前去,拉住了班主任老师的手。
曾益莫名觉得有些汗颜,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还没有一个女教师来得有勇气。
但是他转念一想,保护学生本来就是老师的义务,自己是经理,而不是老师,这不是自己的义务。
到这里,曾经理的心理平衡了许多,没那么不舒服了。
旁边围观的高年级学生,有的人嘴上不说,心中也不由得钦佩;有的人嘟囔着什么,却是转过了头去,不想看到接下来暴力的一幕;有的人跃跃欲试着,但是看到身边人冷漠的神色,不得不泄下气来…
而当中感慨最深的,则是张彦。
他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当苏嫣然冲出来挡在女孩前面的那一刹那间,他就像是从一场大梦中苏醒一般,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混账事情!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我是一个学生,我在公共场合,帮助街头上的混混
去绑架自己班上的同学?
几次被打断打乱,从混乱情绪中清醒的张彦心中生出了羞愧的情绪。
他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而越是冷静,就越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汗颜。
难不成自己以后真的要跟伟哥这样子混下去,见到辉哥这样的人就俯首低头,然后甘为马前驱吗?
假如见到了比辉哥还要尊贵的人怎么办?跪倒地上叫大爷吗?
身份背景的递进,就跟逻辑链条一样,是永无止境的。
张彦忽然想起了自己几天前同意加入十八班的初衷:他是真的想好好拼一次,改过自新,然后高考考出一个还看得过去的分数。
如果这次他站在了伟哥的这边,就等于放弃了这次重新做学生的机会了!
张彦的身体都有些战栗。
他说服了自己身边的十几个同学,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加入了这次半封闭式军事化教学管理,最后没过几天就又把自己和同学推入火坑了吗?
这些质疑仿佛在他心头回响,看着耿伟一步步靠近苏嫣然,张彦的心都颤抖了起来。
不行,我绝对不能够再走错了!我不想再回到以前,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失望了!
这股声音如同在耳边反复讲述,张彦咬着牙,直接冲了出去。
他的眼里,是耿伟的后背。
马辉正得意地看着耿伟的动作,场上的局势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力让他感觉好极了,甚至比床上的那一哆嗦还要销魂、持久和刺激。
但是他还没享受多久,眼角就瞥到了张彦。
这个小伙子的表情在不断变换着,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身体一颤一颤,像是得了急病一样,连眼睛都有些通红。
马辉的笑容不知不觉收敛了,对于这种状态,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这是人要拼命时刻的前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小伙子为什么要拼命,要找谁拼命的时候,张彦就蹿了出去。
这几乎是张彦使出浑身力气的一蹿,一撞。
十七八岁的少年力气有多大?
人身体力量的巅峰时刻大概是在二十五岁,因人而异。换句话说,十七八岁的少年力气相当于三十二三的中年人。
再加上此刻的张彦处于一个情绪起伏的状态,他现在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远超过耿伟的防御或者马辉的想象。
耿伟反应已经十分快了,他听到了背后传来的风声,还未来得及转了个身体,连惊愕的表情都没做出来。
然后,张彦就扑入了他的怀中!
他只觉得一个炮弹冲了进来,又或者被一辆摩托车
迎面撞上。
心中的思绪一闪而过,耿伟整个人便直接被张彦扑倒在地上。
两人在地上连滚了几圈。
无论是跟着张彦的高年级,还是站在墙根围观的学生,各个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更别说身为当事人的三个女孩了,她们的态度是讶然中带着三分庆幸,三分钦佩。
马辉怒极,一个小屁孩居然敢跑出来管他的闲事,真的当他马辉是稻草人,说的话都是放屁了吗?
“老七老八,给我把这个小鬼抓起来!”
他声色俱厉。
不过话刚出口,马辉就后悔了,他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地盘,而是天水雅居。
能够指挥得动的没几个人,就一个耿伟。
场上所有人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一时间马辉忽然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本来马辉的大佬气势已经镇压全场,没有人敢在辉哥的面前动手脚,甚至连打电话之类的小动作都不敢做。
他完全可以兵不血刃地把梅魏两人带走,只要不出岔子。
然而,少年张彦临时醒悟却是打破了这个想法。
如果张彦带领着几个高年级学生站在耿伟马辉这一边,场上的优势的确在他们这里。
但假如张彦不乐意了,站到了三个女孩这边,情况就立刻反转——换句话说,现在场上的力量对比居然是由张彦决定的。
哪怕是张彦带头保持中立,马辉都不会这么难做,最多就是顶着众人的非议强行动手。
可惜,现在才想明白的马辉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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