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李启明愕然的样子也有些呆，这让何文书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子优越感。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特别是在美女班主任的面前，何文书几乎都要膨胀了起来。
然而，李启明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舔了舔嘴唇：“你…你是…何文书？”
他的话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意思却是肯定句。
“唔？你认识我？我的名声这么大了吗？”何文书却是得意了起来。
看到没有，随便碰到一个人都能认出他来！
他的目光不由得瞟向了苏嫣然，想要看班主任的反应，这会让他更加兴奋。
然而，苏嫣然只是转过了头，假装再看窗户外的风景，只留给他个侧颜。
即便是侧颜，也是很美的。
何文书盯着看了一眼，随即看着李启明。
李启明从怀里掏出了眼镜盒，小心翼翼地戴上了。
他是个近视眼，所幸近视程度不深，平时也不用戴着眼睛出入。
何文书微微感觉不对劲。
戴上了眼睛的李启明，就如同变了个人似的。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边熠熠生辉，像是反射着清晨的太阳光芒，细小的灰尘在他的脸庞四周飞翔，背对着窗户的李启明在此刻看来，如同时一片巨大低沉的乌云，沉沉地压在何文书的前方。
何文书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他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发干。
早上没喝水，他这么提醒着自己。
“何文书，我记得你。你的《规范等变卷积网络与十二面体》这篇论文写得很有新意，我看了三遍，记忆深刻。”李启明平静道。
此刻的他腰背自然挺直，肩头打开，胸膛挺起，眼神中闪烁着何文书看不懂的神采，他的表情简直就像
是在如数家珍一般。
“只可惜，前面的条件设置和额外标准体系做得不错，最后的结论得出和普适推广出了问题，我为你感到遗憾，要不是你的思维逻辑除了岔错，怕是名次能够再向前十名。”
何文书完全听傻来。
粗粗一听，他只觉得李启明在嘲笑自己。
但是细细一想，这个家伙说得东西居然都是正确的！
当初奥菲尔物理学竞赛上，结果出来后，他也曾私底下询问过评判的教授，为什么他引以为豪的论文只能排到三十六名，教授说了一些论文中的缺陷，他哑口无言。
李启明说得竟然跟那教授差不了些许，何文书险些以为李启明便是当初评判的教授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何文书有些慌乱，有些不安。
在他眼中，李启明依然一副老土冒的样子，但是…
这老秃冒肯定背后有人！
对的，一定是这个样子的，一定是那江助教派人过来恶心自己，一定是这样子的！
还没等李启明回答，何文书倏然伸出了手，揪住了李启明的脖领，大声吼道：“你到底过来做什么？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可以打击我吗？”
在国际性的物理学竞赛上，用一篇论文就拿到了世界第三十六名的好名次，这是一种荣耀。
然而，何文书不这么认为。
因为很简单，那次的奥菲尔大赛上，参加的中国人不止他一个。
另一个中国人的名次远远好于他。
这让何文书莫名成为了背景和陪衬。
他真的不服气，自己的论文如此优秀，凭什么不能进前十，而让那个人成为了主角，自己成为了背景板？
评判教授的点评打消了他最后一点雄心壮志。
“你的论文虽然充满了跳脱的想象力和超凡的整合
力，但是跟实际不太相符，差距太远，评判议会有不少裁判认为你是伪造的实验数据，我很欣赏你论文的出发点，但是对于你论文的结论不敢苟同。”
何文书一句话都不敢辩解，直接打转回了国。
什么伪造实验数据？
有哪一个不是伪造的？
那人八成也是伪造的，不然怎么可能结果会那样子完美？
外国人通通都是大屁眼子！那个人更是大屁眼子！
怀着这种心里回国的何文书，闭口不提这场第三十六名的竞赛，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的，当初的难堪逐渐淡忘，荣耀慢慢回归了事件本身。
但是当李启明点出来之后，何文书仿佛又想起了当时的情景，惶恐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何文书的动作难免有些激烈，连旁边的苏嫣然都转过了头，欲言又止，一副想要阻止的模样，只是看着李启明平静的表情，她不由得停了下来。
这份平静，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李启明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只是眯着眼睛，看着何文书，轻声说道：“你的论文，真的很好，要是你能认认真真做数据的话，即便是结论有所差距，那也绝对能够得到评委会的认同，不至于只是个三十六名。”
何文书在李启明面前，连腿都有些软了。
他想大吼大叫，想要斥责什么，但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李启明，我想，你应该记得我。”李启明轻轻拨开了何文书的手，拍了拍领口的灰尘，神色从容。
他是李启明！
奥菲尔物理学竞赛的第一名！
何文书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恍如当年在领奖台上遥遥看到的身影类似。
传言，因为他的论文评委会有三分之一的裁判看不懂，直接把论文本人招了过来，一边解释，一边评判。
传言，因为他的观点太过犀利和超前，让评委会都不敢对他的论文下评论，只是草草把第一名颁给了他。
传言，因为他的水平优异，观点独特，评委会甚至都让他参与了其他选手论文的评判工作——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何文书的论文自然也是他评判的。
而何文书从头至尾都没有见过李启明这个人，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个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就是硬生生把他的国内第一人名号给抢了！
何文书多少次梦见自己碰到他，多少次从这个梦中惊醒。
他厌恶这个传言中的李启明。
他害怕这个传言中的李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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