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跟中央巡查组巡查地方一样。
大家给巡查组面子,不是因为巡查组的人多么令人生畏,而是他们代表着身后的庞然大物,任何人都无法对抗国家机器的力量。
但是结果这个巡查组不是真正的巡查组,只是巡查组人员隔壁的邻居,甚至只是邻居的一条狗…
这就让人恼火了。
江北虽然逞了口舌之快,但是对事情并没有什么改善。
梅兰吃瘪是真的,但是梅兰的代表着含义已经发生改变。
她不再是代表梅氏的人,而仅仅是白司明下属般的人物,怼了她于事无补。
梅兰被臭骂一顿,也是有些恼怒,她名义上是白氏的下属,但是实际上依然是梅氏的一员——区别在于她内心还认为自己属于梅氏,蒋夫人之类的称呼不过
是一种伪装。
但是这种内心的想法是必须掩盖好的,她只能默默吞下这口苦果,把目光放到了白司明的身上。
白司明像是恍然大悟般说道:“江少,何必为难蒋夫人呢?蒋天门也是我的得力下属,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别追究这件事情了吧!”
事实上,白司明也有点不爽梅兰的态度。
蒋天门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绝对不敢多说一个不字。
那他的老婆凭什么敢跟他谈条件,跟他平起平坐,跟他一起对付江氏?
难不成她还真以为她已经主宰了蒋家不成?
但是前面梅胜雪在场,后面江北在场,他也不好拆梅兰的台。
名义上,他跟她是一伙的,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
但是看到江北把怒火倾泻到她一个人头上的时候,白少还是不由得窃喜。
他不喜欢江北,同样不喜欢梅兰。
不喜欢的人在相互撕咬,这对于白司明是十分高兴的事情。
但是看梅兰表演了这么长时间,也该他白少发威了。
江北最后不屑地看了一眼梅兰,点头对白司明道:“说的不错,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连自己的身份地位都没搞清楚,就敢张嘴说话,跟她计较平白无故降低了我的身份。”
梅兰差点气得吐血。
要不是为了梅氏的未来着想,谁愿意嫁到白氏的附属家族里面去!
结果从梅氏的人变成了蒋家的媳妇,地位硬生生降低了两三个档次!
她恨恨地盯了一眼江北,又快速地瞥了白司明一眼。
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白司明和江北已经无视了梅兰的存在,自顾自地说
起话来。
“白少,忽悠我了那么久,该把梅大小姐请出来了吧?”
“江少哇,这种事情也不是由我决定的,要看梅大小姐自己的心情,她想什么时候上来,就什么时候上来,我尽地主之谊都来不及,要不是想到江少你还在山顶上,我恐怕还要陪梅大小姐绕着秋铭湖走上一圈呢!”
两个人像是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跟好成一个人似的,和和气气地交流着。
“那总不成我俩就在这里傻站着等那梅大小姐上来吧?今天毕竟是白少你的生日,你是主人啊,让这么多宾客待在外面,不成体统吧!”
“江少说得也是…但是梅大小姐是何等地位的人啊!我白司明请来的客人有哪一个不愿意在这里多等上片刻的?要是江少你站着累,就先进去别墅,吃点东西,睡上一觉,如何?”
“呵呵,白少说笑了,连白少这种身份地位的人,
都必须在门口候着,我江北自然也不甘人后,就当时陪白少一起等着吧!”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充满着无数虚伪的情感。
理论上来说,梅家的地位是很高,梅大小姐的身份是很重,但是不至于让江北和白司明站着迎接这种程度。
但是白司明作为主人,都主动放低了身份,表示迎接梅大小姐的到来。
笨蛋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聪明人的智商拖到笨蛋的领域,然后在笨蛋最擅长的领域战胜聪明人。
白司明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江北为了不至于被动,也选择了放低姿态。
他倒是不信,这梅氏大小姐还真的把江氏继承人当成普通喽啰对待!
山顶上的争斗告一段落。
四周的观众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开始有人觉得疲倦了,有人觉得饥饿了。
但是白司明跟江北两个人都直挺挺地站在山道出口
处,谁敢乱动?
大家只能承受着看热闹的代价,一边低声交谈着分散注意力,一边跺脚揉腿。
别墅的佣人们也忙碌了起来,从别墅里面取出了凳子椅子之类的东西,以及各种点心酒水,让众人享用。
在白司明默许之下,山顶反而成为了露天的一场宴会。
虽然简陋,但是能一边看热闹,一边享受美食,足以弥补了。
“这瓶是61年的拉图公爵,江少,要不要来一杯?”有个佣人向两人端上了一盘酒,白司明看了一眼,笑着问道。
江北瞅了一眼酒瓶上繁复的外国文字,酒杯当中浓厚的深宝石红色,不由得来了兴趣:“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粘稠的酒液从瓶口倾倒了出来,顺着山顶上的风向,飘来了其中烟熏烘烤的味道。
光是闻着就足够让人心旷神怡了。
“好酒。”江北不由得称赞了一声。
虽然他并不懂红酒,但是…白司明喝的酒怎么可能不是好酒?
就算是白少愿意去喝干红加雪碧,白氏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拉图酒庄第一个满分的年份酒便是61年,距今已经快六十年了,存世的酒已经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些老头子收藏着的,小气得连让人看一眼都不行,更别说拿出来喝了。”白司明意味深长地说道,“江少今天也是好运气,要不是今天是我生日,我家老头也不会拿出这样子的好酒给我庆祝。”
江北轻轻摇晃着酒杯之中的酒液,看着如同琥珀的血色在其中旋转不休,别说喝下去了,只是看着都是一种艺术感。
“很不错。”他实话实说道。
白司明露出了一丝微笑:“不知道江少平时喝什么酒?”
“我?”江北眨了眨眼睛,“白少问起这个是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贿赂我吗?”
“贿赂?就当是贿赂江少吧!”白司明哈哈大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