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当众人站得都有些疲乏,议论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的时候,山道那边始终没有上来人,反倒是昏过去的蒋地虎醒了过来。
他发出了“哎呦哎呦”的声音。
许多人偷偷看了看江北的表情,有心上去扶一把,但是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动作。
敢在白少地盘上得罪蒋地虎的人,说不准是什么狠角色。
多一事,实在不如少一事啊!
蒋地虎艰难地翻身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像是一时间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似的,左右看了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清闲自在地靠在椅子上的江北。
记忆再次回到了他的脑海中,瞬间,蒋地虎火气又上来了。
但是他同时看到了周性达。
火气自然而然又下去了。
他迟疑了片刻,沙哑着声音道:“小子,这里是白少的地方,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北闭目养神,过了半天才懒懒地回应道:“我知道啊,你想怎么说?”
“这里是白少的地盘!”蒋地虎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强调些什么,“你敢在白少的地盘动手,白少绝对会…会…”
他说了一半,却又说不下去了。
这时候的蒋地虎,还没能站起身来,狼狈地坐在地上,满身尘土,一身正装倒是被弄得乱七八糟,像是个胡搅蛮缠的孩童一般,哪还有之前霸道的气势啊!
周围的众人都仿佛觉得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原来蒋地虎挨打的时候,也是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江北打了个哈欠:“白少会弄死我?白少会杀我全
家?白少会毁灭全华夏?他白司明敢吗?”
前半句随随便便,毫无紧张的意思,但是后半句却忽的一变,肃杀之气顿时充斥了半空。
蒋地虎噎住了。
白少会怎么做,他一条走狗怎么会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连江北的身份都没弄清楚,就挨揍了一顿,这要是让白少知道了,他的地位恐怕要大大下降了…
都怪那个婊子!
蒋地虎心中恶狠狠道,要不是那个婊子半途而废,他早就能摸清楚江北底细了!
江北是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知道了必定会嗤之以鼻:开玩笑,要是让你摸清楚底细了,我还怎么装逼?
原本慢慢安静下来的人群,突然又喧闹了起来。
江北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道人影,从山道那边缓缓走了上来。
走得像是十分吃力的模样,气喘吁吁。
开玩笑,这条山路光是开车都要开十几二十分钟,更何况是靠人的两条腿?
像是不经常锻炼的人来走,估计走个四五十分钟,一个小时出头都是正常事情。
江北嘴角微微扬起,这种对于白司明的惩罚,他还是很满意的。
当他正想站起身,热烈欢迎一下白少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是蒋天门。
居然不是白司明先上来的。
江北有些扫兴,原本聚集起来的力量又松弛了下来,继续“葛优瘫”在了椅子上。
别说,这椅子靠着是真舒服,越靠睡意越浓厚。
江北刚见过白司明和蒋天门,自然是能分辨出他们的不同的。
但是围在周边的人群可没这么清楚。
大部分人对白司明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只是远远地观瞧上一眼,甚至连握手都极为难得。
他们误以为是白少上山了。
不然,那凶恶的年轻人为什么要搬把椅子等在山口呢?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人群激动起来,开始向山口的蒋天门凑了过去,甚至有人开始高喊:“白少为我们做主啊!”
这当然是胡乱喊的,但是却吓了蒋天门一跳。
白司明爬不动,便叫他赶紧上来先照看一下宾客,顺便稍微阻止一下江北的胡作非为——不然,谁能想到这个江少会把他的生日宴会搞成什么样子!
蒋天门身为专业的走狗,只好拼着命往上爬,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赶了上来。
可没想到,他刚走出山口,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朝他挤了过来,口中喊着含含糊糊,混混乱乱的口号,神情激动,手舞足蹈。
这种恐怖的景象,让蒋天门有些猝不及防,情不自禁地退后了几步,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的背后可不是平地,而是有坡度的斜坡,一脚踩空,直接整个人都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孟韶华一下子就惊呼了起来,她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江北连眼睛都没睁开,拉住了她的手:“放心,山道的坡度没多陡的,摔不死人。”
孟韶华拍了拍胸脯,刚才的情景着实有些吓人。
不远处的蒋地虎正在费力地站起身——他之前是坐着的,所以并没有看到蒋天门。
“老三,你去看看蒋天门有事没有,有事120,没事就带过来。”江北考虑了一下,还是吩咐道。
蒋天门仰面滚下去的场景也吓住了在场的许多人,原本群情激奋的状态一下子就消退了不少。
有人在后退,害怕牵连。
有人在前进,试图查看。
更多的人是站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刚才…是白少…滚下去了?
不可思议的念头徘徊在所有人心中,一下子整个山顶都安静了下来。
沉默的气氛里充斥着古怪的气氛。
不少人看向了江北。
江北睁开眼睛,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冷笑:“我猜,这些人是在想,怎么把这件事的锅安在我的头上。”
他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小美女。
“也许吧!”孟韶华小心道。
“他们以为自己是最正确的,但是在人群中,没有人是可以保持自己独立性。”江北轻蔑道,“当雪崩发生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认为自己是有错的,但在外人看来,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孟韶华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应对。
江北也没想着她回话,只是凝视着山口。
周性达扶着蒋天门,艰难地走了过来。
蒋天门摔得十分凄惨,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腿都好像摔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不过好在他把自己的脑袋保护得非常完好,没有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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