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坐到了沙发上。
柳南曾益两个人也自觉地跟了过来,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像是两个犯错的学生似的。
只不过其中一个学生又高又胖,还是个秃头,看起来有些滑稽。
赵丁殷勤地替江北倒了杯茶水。
摆在茶桌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响起。
柳南的目光燃起了希望,落在了手机上头。
但这回江北连接手机的欲望都没有了,一动不动地静静品茶,只是听着铃声一阵阵地响起。
他的手机也没什么铃声,自带的钢琴圆舞曲单调,刚听起来不错,但是听久了也会嫌烦。
“赵老师啊,你说天水雅居的环境如何?”江北悠然地问道。
对于江少的想法,赵丁心知肚明,赶忙回答:“我看还是可以的,学生住在这里,一定没什么问题!我看东方酒店规格太高,容易让学生滋生攀比心态,还不如在天水雅居修身养性呢!”
修身养性?攀比心态?
江北听了不由得哑然失笑。
十八班的学生是出了名的不服管教,也是出了名的富贵人家,通通都是富二代或者豪二代,赵丁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但是明显他在捧江北的臭脚,江北也不好不给面子:“说得不错,天水雅居挺好的,我明天就让学生住进来,到时候,还需要安排专门的大巴接送,这方面赵老师有没有熟悉的人啊?”
江北居然就这样跟赵丁讨论起了学生食宿交通方面的问题,一点一点,细致入微,让外人听到了都有些感动。
但是站在那边的柳南和曾益就是光着急了。
他们听着手机铃声一阵阵得响起,恨不得替江北来接电话,但是只是想想而已,哪有那样子的胆量。
听久了觉得铃声无聊之极,又怕那头的柳正达不耐烦了,不打接着打,又怕打多了,手机都震没电了。
两人的心中是七上八下,被江北吊得难受至极。
终于,江北意犹未尽地跟赵丁商量完事情之后,像是才听到手机铃声似的,恍然道:“哎呦,我的手机响了!”
已经响了半个小时了!
曾益柳南心中暗暗吐槽。
江北方才姗姗接起手机:“喂,哪位啊?”
电话那边的柳正达已经是冷汗直流,他拿机的手都麻木得换了好几遍,当下终于听到电话接通,原本萎靡的精神不由得一振:“喂,是我啊,江少,柳正达啊!”
“废话,我知道你是柳正达!儿子已经跟我普及过很多次了,天水雅居的老板是不是?”江北冷冷道。
柳正达如同芒刺在背:“没错…哦,不,天水雅居的老板在江少面前算什么?江氏不久前从入住了元天,天水雅居恐怕只能屈居本市第三了,本人汗颜啊…今天,犬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江少您,只求您给个机会,只要江少开口,柳正达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愿江少满意!”
他怕夜长梦多,赶紧切入了正题,表达自己的歉意。
江北却是不紧不慢:“说这么快做什么?我们一件一件来。柳老板,你不是说需要很多人嘛?没问题,我定金也不要了,房间也不订了,全当是支持柳老板了,你赶紧把人带走吧!要不要我替您安排接送的车辆?毕竟人数不少啊,耽误了柳老板的事情可是我江北的罪过啊!”
柳正达听得这些反话,腿都快软了,要不是江北不在面前,他都恨不得跪下来:“江少你这是哪里的话
,我柳正达是这样子的人吗?江少赏脸到天水雅居,我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贵人驾到的啊!别说调人了,为了保证给江少服务的质量,我都恨不得再多雇几十个临时工来,更别说什么退房退定金的事情了。江少您千万别生气,这种事情我柳正达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做不出来?”江北瞅了站在一旁的柳南一眼,“那这个叫柳南的小伙子过来是干什么的啊?难不成是来欢迎我的?”
柳南的身体都在颤抖,他毕竟还是个半大小子,哪里见过这样子的阵仗,手拉着旁边曾益的衣角,死死地不敢松手。
“犬子就是个白痴,是个蠢货,求江少饶了他吧!”那边的柳正达听起像是声泪俱下。
“那他跟我吹嘘,在天水雅居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谁都管不了他——这又怎么说?”
“是我管教无方,让这个混账东西在江少面前大放厥词,我…我柳正达甘愿承受一切责罚!”
江北哼了一声。
柳正达这样子放低了态度,甚至主动作践自己,他也不好太过分,不然有损江氏的颜面。
“本来想找你柳正达的麻烦的,但是看你态度这么
诚恳,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我在天水雅居定的房间,一间都不能少,服务人员必须按人按需配备上,只能多,只能好,万一有人跟我诉苦,那就别怪我连今天的事情一起算总账了!我想,元天的明老不会介意合并掉一个天水雅居的!”江北低沉着声音说道。
他不是不想处置柳南,给柳正达一个好看,但是考虑到他还需要在天水雅居住上一段时间,要是柳家父子心生不满,存心给学生使绊子——虽然江北不会有损失,但是学生有了损失,等于江北丢了面子。
柳正达立刻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天水雅居一定把江少的人当做最尊崇的客人对待,不敢有一点怠慢!”
在旁边偷听的柳南和曾益终于是松了口气,像是剧烈运动后似的流汗不止,浑身无力,但是心中坦然了一些。
江北挂断了电话,看向了柳南两人。
两个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现在他俩是被江北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一点松懈都不敢有,柳南甚至觉得江少比主任,比校长都要让他悚然——事实上,主任和校长见到江少,也要敬畏三分。
“既然你父亲道了歉,做了承诺,我也不多说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就算要装逼,也要看清楚对象再装,别害了自己,连累了自己的父亲。”江北面无表情,“滚吧!”
柳南如蒙大赦,立刻倒退着离开了大堂,留下了忐忑不安的曾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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