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和那些流浪街头的孩儿相比,你还是很幸福的,对不对?”
“好又怎么样?我爹要娶别的女人了,他不要我娘了,我讨厌他,他骗我,他是个大骗子,他就是个大骗子。”
女孩儿忽然抬头,怔怔地望着童谣,水润的眼睛溢出些许的泪花。
童谣望着她突如其来的情绪,慌了阵脚。
“那个,你别哭啊,多大点儿事儿啊,你就当你爹给你找个娘亲来照顾你了,你这样想不是挺好?”
女孩儿咬牙,眼神凝视着,声音颤抖:“我娘的名字跟你的是一样的,你是不是我娘?”
“什么!”
“嘿,丫头,终点站到了。”
什么!
终点站了。
坐过头了吗?
童谣看了看,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很真实,但是,又一点都想不起来,梦了什么,见了什么,去到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可是,又那么的真实。
童谣无奈下了车,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才坐上返程的路,回了家。
穿着红裙的女人,站在公交站牌的后边,看着那一辆公交远去,方才留意到男人的到来。
“好久不见啊,黑玄灵。”红裙女子淡淡说道。
“白笙,你是打算还要和我斗下去吗?”黑玄灵看着女人憔悴的脸色,冷冷的威胁道。
斗?
她有想要和他斗吗?
一直都没有吧?
女人微微一颤,抬头,撞上男人冷冰冰的目光。
她别过眼睛去,黯然神伤:
“我被童谣推下山崖以后,功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你觉得,我还斗得过你吗?”
黑玄灵抿唇淡笑,坐到公交底下的长凳上。
“你能这样想,最好了。”
“童谣和季岩的那个孩子,还活着吧?”白笙试探性的问。
“你是说季忆那个孩子吗?”
季忆。
“她很好,性格开朗,又聪慧灵力,跟季岩时候有的一拼,不愧是他的女儿。都说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白笙扯出苦涩的笑容:“那个孩子,已经扭转了历史的车轮,你这样做,不怕遭到反噬吗?”
“怕啊。怕有什么用。不过,我在阴间已经待腻了,老天爷对我的惩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黑玄灵看得开,又不是没死过,他能比这个世上的许多人多活了那么久,也差不多值得了,没什么好怨言的。
“是,死是一种解脱。”
“难得,你会认同我这样消极的想法啊。”黑玄灵打趣了一下。
白笙微微一笑。“我现在落魄成这样的境地,我还有什么嘲笑或者是否认你的资格吗?”
黑玄灵挑眉,释怀一笑。
白笙见他心情这样好,自己也跟着犹豫一下,坐到他的旁边:“你最近,过的好吗?”
“不好也不坏。你呢,被阴间的人追踪着,你也不好受吧?曾经那么风光,那么傲慢地一个人,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换做是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白笙叹了一口气,摸上自己的脸颊:“我还好。”
“嗯……好……但愿。”
突然的沉默,让车流的鸣笛声变得异常的响亮。
黑玄灵站起来,白笙跟受惊了一样,跟着站起来,望着:“黑玄灵,我想请求你一件事情。”
请求?
她的人生字典里,居然有请求这么客气的字眼?
黑玄灵肩膀动了一下,转过身,无比怀疑地看着白笙,性格突然大变的白笙。
“什么事情?”
白笙握紧了手,手心冒着冷汗。
“你不是说,想让我体验一下人的生活吗?我在阴间待的太久,已经忘了做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了。我想再体验一下,当人的感觉,你能帮帮我吗?”
白笙楚楚可怜地望着黑玄灵,以一种不抱有任何希望的目光,看着男人。
黑玄灵的眼睛里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缓缓流动,不是高兴,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怜悯。
他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白笙看了看路上的行人,都是三三两两的,刚刚下班,或者是放学不久,尽管很疲惫,神灵却是很活跃,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回家。
白笙望向黑玄灵,长吁一口气:
“黑玄灵,我的功力大不如从前,阴间的人一直在追踪我,我为了逃避他们的追捕,常常夜不能寐,我想,待在你的庇护之下,我应该能够勉强的有几天安稳的生活。你能帮一帮我吗?”
黑玄灵轻描淡写瞥了白笙一眼,点了点头,接着往前走去,白笙看着他的背影,喜极而泣,不做多大的逗留,紧紧跟了上去。
童谣回家以后,第二天大早上赖了个懒床,差不多到中午才起来吃东西,吃完以后跑到超市买了一些菜,回来就开始琢磨着煮东西。
等到弄完所有的便当,刚好是下午四点多,出门到仁爱医院,刚好撞上季岩下班的时间。
“你什么时候来的?”季岩出了手术室,瞥见童谣坐在他办公室的门外,抱着个袋子,眼睛沉沉的,像是没有睡醒的样子。
童谣睁开眼睛,揉揉,“没,来了不久。”
“真的?”
童谣被他一拉,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童谣喃喃道:“我来了有快一个时辰了,本来是算好你下班的时间的,没想到,手术时间延长了,我等了久了一点。”
季岩搂着她,进了办公室,掩上门,“以后,别那么早来。”
“季医生,你晚上还要值班么?”童谣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他脱下衣服,露出件白底衬衫,和黑色长裤,这长腿,真是犯规了。
季岩放好报告,回头一笑,“我明天休息,我今晚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你自己多休息休息呗。”
童谣摊开带来的便当,冒着热气:“我给你做了晚饭,这样你就不用吃那些生硬的面包,或者是去食堂了。”
季岩闻着香味,坐到了童谣旁边,眼神渐渐变暗。
童谣把熬了一天的鸡汤,端出来,“你该多喝点,补补身子。”
季岩没有说话,而是闻着熟悉的饭菜的味道,看着这个虽然不再相识,却无比熟悉的女人。
童谣呆呆看着他,“你这是太感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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