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峻被公主给看上了,要招过去做驸马。既然要做驸马,这李家的婚事自然是要退了的。
但换做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怕是都不会愿意舍掉青梅竹马,去娶一个公主。
做驸马,那就是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都要成为公主的臣子了。顾峻不愿意去做那听凭别人使唤的驸马,于是他去找了十五公主。
听闻十五公主是当今皇上跟宫外的一位平民女子所生,公主自在宫外长大,直到三年前,才被人从宫外找回来,也因此,皇帝对这位公主格外宠爱,但凡是她提出的要求,没有不满足的。就说这宫里去年刚建好的揽月阁,便是这位十五公主一时兴起,想出来的赏月的好去处。皇帝没觉得她这想法荒谬,反而还答应了她的请求,在国库空虚的时候,还花大笔钱,建造了这么一座楼阁。
顾峻再三恳请求见十五公主一面,宫人这才应了他的请求,带着他兜兜转转,到了公主的住处。
从来没有人见过十五公主的容貌,每次她出现,脸上总是戴着面纱。可这次,顾峻却见到了。非但见到了,见到的还是刚出浴的公主。
顾峻突然间面红耳赤,转过身来,说道:“微臣唐突,求公主恕罪。”
燕平看他那反应,轻笑出声。
“这京中的百姓都说顾大人是出了名的风流浪荡,情场浪子,可如今一看,倒是不怎么像呢。不过是个女人的身体,顾大人想必看得不少吧,何必故作忸怩呢?”
顾峻设想了无数自己跟燕平相见的场景,都想好自己会被呵斥一番甚至夺了官位了,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出。
“公主说笑了。”
顾峻这几年早已经修身养性,再不是当初那个会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顾公子了。
可是公主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身后有一股寒意贴近,还没等顾峻做出反应,身后那人已经贴了上来。
她环住了他的腰,人只到他的肩膀。
她贴在他的后背,轻佻地笑说道:“顾大人,你说要是这会儿,有人进来了,看到你我这么个状况,该作何想法呢?”
顾峻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推开她,反而是在想,她的身子,冰冷得可怕。
“公主自重,微臣此次前来,想必公主聪慧,已然知晓了。”
“我不知晓。我可笨了,顾大人这次来,难道不是知道要与我成婚,特意前来与我培养感情的吗?”
顾峻眉目一凛,稍微一用力,挣脱开了燕平的束缚。
他转身,朝公主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既然公主不明白,那臣就将事情与公主说了。臣自便与李家定了亲,前些年,我少不更事,做出了许多混账事,白白让李家姐等了我这么久,蹉跎了最好的年华。在我混账之时,他李家没有悔婚,是他们遵守承诺,重情守信,而我如今若是悔婚,便成了无情无义之人,也辜负了李家姐。我与公主素昧平生,还请公主成全我与李家的婚事。”
“你对李家的那位姐用情这么深啊?那好办啊,直接把她杀了不就得了吗?把她杀了,你就是我的了。”
顾峻因为这一句看似玩笑的话,猛然间抬头。
不比刚刚那样惊慌的场面,现在,他是真真切切看清楚了燕平的长相。
看到的第一眼,他有些出神。
以前就听说十五公主生得极美,但总以为那不过是底下的人故意夸大了。
而今一见,却明了那些人并没有夸大其词。连顾峻这样风流场上打滚过的人,都有些被慑到了。
书中描写的摄人心魄的美,大抵就是这样吧。
只是美则美矣,却像是个假人,毫无一丝生气。而最令人奇怪的,是她的脖子。燕平公主的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的印迹,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道新划伤的伤痕。可堂堂一个公主,会有谁,还是在这皇宫内院之中伤了她呢?
察觉到顾峻的目光放在自己的脖颈之上,燕平不由将衣领竖起,遮住自己的脖子。
“顾大人,若是你今日不是来与我花前月下,谈情说爱的,那就请走吧。我这边啊,不是谈正事的地方。”
燕平说完就要传唤宫人。
顾峻想也没想,就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公主,我与你无冤无仇,朝臣中比我年轻有为的大有人在,为什么是我?”
燕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捂住嘴笑了半天。
“顾大人,你这人可真是有趣,我要嫁与你,自然是喜欢你啊,若是与你有仇怨,直接叫父皇杀了你不就好了吗?”
说完,燕平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峻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栽在一个丫头身上了,真是……令人生气得很。
他只得另想办法。
皇帝的圣旨还没下,在圣旨没下之前,一切就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顾峻回家与自己的父亲商量了下,就决定将自己和李瑾念的婚期提前。双方交换了庚帖,一刻都没拖延,三日后就要成婚了。
消息传到宫里头,皇帝叫来了燕平,问:“都这样了,你还要嫁?”
燕平跪在下头,连头都没有抬。
但侍奉在侧的宫人,却无法忽略她那有些瑟缩的肩膀。
只有皇帝身边真正亲近的人才会知道,这个十五公主,最怕的人,就是皇帝陛下了。
“嫁。皇上你也说过了,只要不是上天揽月之类的大事,其余的,你都会满足我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用自己的命,换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你倒是想得开明。”
“爱不爱我无所谓,但只要他这个人在我身边,不能够爱其他的人,这就够了。”
皇帝笑了笑,这种变态的占有欲,倒是和他很像。
“那你怎么不现在去阻止他们的婚事?他若是真娶了李家的姑娘,那你这后院,可不会清静了。”
燕平竭力平息自己心中的那股惧意,说道:“无碍,总会有办法的。”
她的意思,就是不需要皇帝插手了。
皇帝也乐得清闲,顺便还能看一场好戏,何乐而不为。
“那我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十五。”
燕平眉目低垂,掩去眸中化不开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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