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二人一猫一鬼,最淡定的大概只有秦梦了。
主要还是因为,她没搞懂眼前这局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萝看朱珣都哭了,还跪下来求她了,心里一软,想着让人死心也死个彻底吧,就再一次画符,将那个叫朝凤的姑娘最后葬身的地方找了出来。
“一个偏远山沟沟。”
月萝的眼前浮现出一个场景来,她闭上眼睛,透过脑海中那一片虚无的幻境,搜寻着朝凤的模样来。那是一个长得很水灵的姑娘,看那通身的气质,不像会是在田里干农活的那种,可偏偏,她就生活在一个十分偏僻的农村里头。
月萝睁开眼睛,在朱珣期待的目光中,艰难开口:“你真的要听吗?我怕你会暴走。”
朱珣十分肯定地点头。
其实,朝凤的处境,他可以想象的出来。
“她被人贩子拐到了一个偏僻的山区,卖给了别人做老婆。”
生活在大城市久了,都快忘了这世上,多的是愚昧无知人面兽心的家伙。那一群山野农民,根本不知道买妻这件事是犯法的,也根本不管女孩子愿不愿意。他们只知道,自己给了钱,就可以避免成为孤家寡人。
朝凤刚到那里的时候,不过十八岁。她考上了大学,本来是要跑到外头旅游的,没想到碰上了拐子,人醒过来的时候,被五花大绑着,根本跑不了。
她一直假意逢迎,盘算着什么时候逃跑才是最好的。结婚当天,她趁着那个农民喝醉了,偷跑出去,结果碰上了一群刚从地里回来的男人。他们将她拖回了她那个所谓丈夫的家,那是朝凤第一次被打。
后来的五年时间里,朝凤逃了一次又一次,被打了一次又一次。被卖到这里来的女人,每一个都是这样过来的,通常没有个几年,生了孩子,他们就屈服了。
朝凤觉得这样的人生,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可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她要揭发这些人,让这些畜生得到法律的制裁。
最后一次,她好不容易躲开男人,跑到了附近的山上,想要趁着晚上人都睡着了之后再偷偷下山。可没想到的是,她在山上,碰到了上来砍柴的村妇。那个女人,也是被卖到这里来的。朝凤让她跟自己一块儿逃跑,却忘了女人背上背着的孩子。
女人说自己要带大儿子一起走,下了山,结果来的时候,还带了那个男人。
朝凤是被活活打死的,死的时候,那个带人上山的女人还捂住了自己孩子的眼睛。
朝凤觉得真是讽刺。
别说什么孩子生来无罪这样的话,他们生下来,就是罪恶的,是令人作呕的。他们不该出生的,这些孩子,一直生长在这封闭的大山里,种地耕田是他们唯一的工作,他们不可能学习到文化,不可能拥有文明,永远都是无知的一群人。等他们长大了,他们就会跟他们的父辈一样,从外头买来女人,重演这一代又一代的惨剧。
朝凤死的时候,眼睛一直都没有合上过。
村里的人说她这样死不瞑目,是不祥的,于是特意用了祖传下来的土办法,将她的尸体分食着煮了,而后用一碗黄汤,令她魂魄俱灭。
秦梦听到最后,差一点要吐了。
而朱珣,双手紧紧握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狂。
月萝也有些不忍了,早知道,就不说实话了。
如果实话会让人痛苦,那不如说假话。
她看着朱珣那样子,问:“我看到的,你是不是也能看到?你会读我的心?”
朱珣没有回答她。
月萝又问:“你不可能是一个刚死了几年的鬼。你到底是谁?”
朱珣颓败地坐倒在地上,呜咽着,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嘶吼,梗在喉间。
他抱住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倒在地上,眼泪一滴滴滴落,但是,却没有哭的声音。
秦梦于心不忍,走过去拉走月萝,说:“就让他一个人待着吧,有事也等他安静下来再问吧。”
月萝拗不过她,反正只要他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害人,也就随便他怎么样了。
二人一猫离开房间,将那黑漆漆的屋子留给朱珣一人。
秦梦刚一出来,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顾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
秦梦一个眼神望向赵月萝:“你通知的?”
卖队友!禽兽!
月萝摊摊手,十分无辜:“别看我,我什么都没说。人家有特异功能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早就知道了?”
秦梦呵呵两声。
她拿起自己的东西,绕开顾长安就要走人。
顾长安却一下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她也往右。
秦梦气急,喊道:“你干嘛?”
顾长安说:“我们得好好聊聊。秦梦,光是逃避是没有用的。”
“聊什么?聊你和那个女妖怪怎么盘算着要害死我?”
顾长安叹息一声,侧过身,给秦梦让路了。
秦梦一愣。
这不按套路出牌,让她怎么接?
真这样走了?
她气得瞪了顾长安一眼,抬脚就走。
就在她气呼呼的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身后本来毫无动静的人,突然冲了过来,拉起她就跑。
“诶,顾长安!”
“别说话,带你去个地方!”
秦梦一脸懵逼,但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就真的毫无反抗,都不用他拉,也跟着他跑了起来。
长跑五千米之后,她不禁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和顾长安一起脑袋短路?有车不开,偏偏要累死累活的跑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赵月萝待在店里,和赵抟凑在一块儿,望着两个人携手离开的背影,纷纷感慨:这一拨虐狗的节奏,还让不让单身狗有活路了?
看到月萝眼神中羡慕的光芒,赵抟贱兮兮地舔舔爪子,说:“哎哟哟,原来你心里头也有人呢?怎么滴,那个人觉得你脾气太差了看不上你?”
月萝白他一眼,本着互相伤害的原则,也回他一句:“脾气差又没上升到道德水平,倒是有的人,明明就是渣男还自诩深情,害了人一世,也把自己的好几条命都搭进去了,真是又蠢又渣又惨啊……”
赵抟气愤地“喵呜”了一声,扑上来就要去挠花月萝的脸。
月萝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他飞扑过来的身子,扔到地上。
几乎是立刻,一阵黑烟忽地冒出来,赵抟一声尖叫,紧随其后的,是月萝的一声尖叫。
“啊!流氓!”
一个裸男,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场了。
赵抟透过她的瞳孔,看到了自己的影像。
他……他终于又变成人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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