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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退休生活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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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回 养育之恩定当报偿 一段孽缘何时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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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从胖子家的酒席宴上刚刚撤下来的干部游说了大半天也没把公社书记说动,到底是公社书记大脑里缺少阶级斗争这根弦还是他自己说话没水平?干部坐在竹椅上抽完书记给他的香烟,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对中午胖子家发生的一幕尽兴发挥。干部绘声绘色地说:那个鬼老头口口声声说张姑娘是他家花钱买来的童养媳,在他家就应该干丫头干的活,吃他家吃剩下来的饭;鬼老头的老婆更像个恶毒的的地主婆,她说张干的活要是不能让她满意,就抄起一根柴火棍狠狠揍张;他儿子就更不把张当人看了,公然在酒桌上当着大家的面说张是他家花钱买来的马,任他骑来任他打。

    “够了!”公社书记听到这猛然一拍桌子站起来,他最听不得有哪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被欺负。老中医一家子太霸道,解放这么多年了,还搬出这老一套!他那个胖子儿子也不拿面镜照照自己,你能配得上人家那个如花似玉的张姑娘吗?

    干部趁热打铁说:“他们一家子何止是霸道?书记,这个鬼老头还有反动言行,他公开说,想给儿子娶老婆,最好的办法就是养童养媳,买女孩子年龄越越好,越越便宜,越做事的时间越长。鬼老头还说,现在的男孩子要花上一大笔钱才能把老婆娶回家,哪有养个童养媳来得省心?书记您说,鬼老头的话是不是反动透顶?他妄想回到解放前,应该派人到他家里去搜一搜会不会有变天账?”

    公社书记挥了挥手:“变天账不会有,他还没资格写变天账。他想省心?想给儿子娶老婆不花钱?世界上没这么便宜的事。”书记朝办公室门外呼喊:“付——,付——”

    通讯员付应声而入,站到公社书记面前。

    书记吩咐:“通知下去,明天上午我要去最偏的那个山村开现场会,那边的大队长、队长、还有全村所有的人全部参加。”

    胖子和他爸妈以及张姑娘接到了开会通知,会心的相互一笑,胖子导演的这出戏第二幕没出意外,那些客串演员演得很好,演出达到了预期效果。

    接下来的第三幕是整个戏的高潮。场景是村前大樟树下的一片空阔场地,上场的主要演员有公社书记、大队长、队长等一帮乡村官员以及胖子一家人和张姑娘,全村的男女老少被赶来做了群众演员。阵容浩大、场面热烈,但剧情本身没什么精彩之处,就象往常经常在公社、大队或村庄召开的批斗会,胖子一家人被要求站到群众前面,公社书记先讲话,然后接下来是大队长、队长等各级领导一个个发言,内容当然都是批判胖子他爹的反动言论,群众代表也有站出来讲话的,腔调与干部们也差不多,领导说什么,他们便怎么说。等大家都说完了,胖子一家人必须一个个承认错误,表态接受大家的批判,保证以后不再重犯等等。

    最后,公社书记大会宣布:“城里妹张的童养媳身份不存在,与张的童养媳婚约以及昨天中午的订婚婚约一律无效。”

    那个时候的人喜欢把领导说的话反过来理解,说张的童养媳身份不存在等于在说张以前曾经是童养媳;说童养媳婚约无效等于告诉大家胖子家以前有过童养媳婚约。虽说张和胖子没结婚,按照农村过去的习俗,张已经是胖子的人,按照现在的说法,张是名花有主。张姑娘的为人大家熟知,所以任何有关她与别人谈恋爱的事都是那些不知就里的人瞎编的,更不可能张会与下放知青谈恋爱,否则的话,胖子一家人还不把那个叫朱的打个半死。那个年代的人不少喜欢幸灾乐祸,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比自己强,当公社书记宣布张与胖子的婚约无效,几个男青年高兴的当场拍手鼓掌,张姑娘从此是自由身了,男青年们梦想着张姑娘或许能嫁给他们中间的哪一个。

    胖子导演这场戏的预期目标基本得到实现,至此,全剧终。

    戏演完了,真实的生活还得继续。

    张姑娘仍然还继续留在胖子家生活。

    张的干爹干妈还有干哥哥已是对她恩重如山,她要留在干爹干妈家陪伴两位老人,为干爹干妈尽孝。所以,当知识青年返城高峰到来之时,张也不为所动,她成了唯一还继续留在山村的知青。但有一点,张姑娘怎么也找不到对胖子的感觉,这让她干爹干妈非常失望。

    自从朱离开山乡之后,张姑娘她不与村里村外人的任何男青年谈情说爱,把情感这扇大门关得死死的,一直关闭到认识了县里面派来修路的技术人员马元才打开。

    检举信最终没能妨碍朱被推荐上大学,和他同一批离开知青点的还有写检举信的人——林。林去的是中专学校,读书的地点就在省城林被推荐的原因是因为他下放年限长,出身好,家里面一直都很穷,属于真正的穷人家的孩子,被认为政治上过硬。朱虽然是富家子弟,因为有救人英雄的头衔,抵消他的不良出身,政审也获得通过。文化考试都对谁都不会有难度,考试是象征性的,考试题目容易到现在没毕业的学生都能做及格,不及格也能照样录取,那年代还出过不少白卷英雄呢。

    知青朱顺利地被某知名大学录取,怀抱他光大家族的梦想和光辉灿烂的前程离开了山村知青点,也离开了与他有过短暂爱恋的、爱得难分难舍的张姑娘。

    他这一走,再也未回过山村,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从此也未听说过、也没有再打听过他的音讯。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弥漫在山顶的一团云雾,太阳出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像天上飞的候鸟在山里落了一下脚之后便飞向了不知何方。

    为了避嫌,朱走的那天张没有去送;为了不打扰朱的大学生活张强忍着没给朱写过一封信。朱也没给过她任何信件,张把思念深埋在心底。最开始的一、两个月,张思想恍惚、口里没味;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张心里就像猫爪狗挠,近乎茶饭不进;再过了一、两个月,张每每看到那件红红的衬衫,好似朱来到了她的身边,但模样和身影日渐模糊,让张怜惜、让张心疼;半年之后,张脑海里面漂浮起曾与朱在一起的一幕,心中就像被一阵风吹过嗖嗖发凉;一年以后,张开始埋怨朱连一封信都不曾给她写过,不说两人曾如胶似漆,就是普通朋友也不应当如此绝情。再过了数月,朱的形象和名字渐渐淡出了张的记忆: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以后,城里某国营工厂的年青技工马元闯进了她已经平静如水的生活。然后,张姑娘与马元经历初恋、热恋、进工厂、结婚、生子,直到下岗、退休、带孙子,走过那个年代出生的和长大的人所走过的路、跨过的桥、吃过的苦、追求过的理想、拥有过的快乐和悲伤;曾经失落、失望、也曾经辉煌和疯狂,然而,一切都成过眼云烟,包括她无私的爱、泣血的情。

    朱走了之后如同人间蒸发,如同山村知青点从来没有过他这个人,山里的人也渐渐忘记了有过朱救张姑娘的那些事。直到朱成了全省某名牌服装连锁店的大老板之后,张姑娘才再次听说了他。这对曾经的恋人,如今两人的政治地位和经济条件已经相差十万八千里,注定了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张就当自己从未与朱老板认识,在心里把朱一笔勾销掉了,她认定了朱自离开山村的那一刻起就把她忘了,他是个负心的人。

    然而,有一个人一直对张姑娘很在乎,而且一直记在心中念念不忘,这个人就是那年与朱一同离开知青点的林。

    林对张有感情依赖。林家里穷,母亲常年生病卧床他,所以他从就没有享受到过真正的母爱。林到了知青点之后,张姑娘看他年纪就离开家庭、而且同属于回乡知青、又同样缺乏母爱,因此一直同情他、并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弟来照顾。张自己也没有想到:正是她对林的同情和关照引发了林的恋母情结,引发了他内心要找一个母亲般的情侣。林不仅把张当成他的姐姐,更把她当成了精神上可以依赖、生活上可以依靠的恋人。所以林决不能容忍朱在自己的眼面前把张夺走,所以把朱视为情敌,为了争夺张姑娘,明的他不是朱的对手,林便使出了阴招。

    胖子导演的一场戏把林的阴招化解了,同时也让他吃了一个定心丸:张姑娘现在和将来都不会与朱成为恋人,林认定了他日后做张的丈夫还有希望,想到上了中专之后地位有了提高,林觉得他吧张姑娘追到手更加有胜算。

    林去读书之后,可没忘了给张姑娘写信,而且几乎每月一封。张姑娘看了他的头几封来信之后给林回了信,劝林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到学习上,张姑娘在回信中明确表达了她一辈子只会把林当弟弟看。可林还是不死心,还是照样给张姑娘来信,后来的这些信件张一封也不看,原封不动退回到了林在读的中专学校。但这样也没能阻止林追张姑娘的行动。一到学校放寒暑假,林先回的不是自己的家,而是直接从学校扎进山沟来寻找张。

    当时,林不知道姑娘对朱还没死心,更理解不到即使张姑娘对朱死了心,张姑娘也不会接受他。

    除了年龄因素外,像对胖子一样,张对林同样是没感觉,这种没感觉主要来自张把他们两个与朱作比较,他们都缺乏朱身上那种城里人特有的气质,这种气质具体是什么,张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张她本人也是从在县城长大的缘故,这种气质只能亲身体会而不能言传。

    林苦苦追求张从未放松。学校毕业分配,林没有留在县城,而是来到反修公社中学当老师,这样有时间、更方便与张姑娘接近,他要步步紧逼,即使张是一块铁,林也决心把它融化。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不仅没有接受林的爱恋,而且两人的姐弟情也冷淡了下来,张只把林当作熟人,当作常人交往,再也不与他单独相处,这让林有了一种深深的失落感。当林得知张姑娘与马元相识和恋爱,失落感转化成了对张的怨恨,对马元的仇恨。林明白他与张喜结良缘的愿望注定不能实现,他继续留在爱富乡没有一点意义,林开始动脑子往县城里面钻,县城里的各机关事业单位这时也正好在寻找有学历的人,这样,林离开中学去县工商局做了行政办公室科员。

    张与马元结婚之后,忠心耿耿跟着马元过着平凡人过的日子。

    那次,马元卖水果得摊子被工商局的人砸了,除了林局长之外,只有张一人知道马元被欺负的真正原因。姓林的当年没能得到张姑娘的青睐,如今把气出在张的老公马元身上,这让张对马元生出的深深内疚。尽管张当时的腿上还没完全好,当马元要出外打工,张还是极力支持,鼓动他老公尽快跑到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去,逃出林局长的势力范围,避免马元继续遭到林局长的迫害。

    将朱、林和马元三人作比较,张最终觉得马元可靠,马元他是个忠厚的本分人,他不具备商人的狡诈、官员的精明,但在任何环境中,他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因此不会挨饿,但也绝不会发达、发财,这点张心里清楚,这就够了,她认为。

    马元去了沿海之后,凭他的技能和刻苦,不久便解决了全家人的温饱,再过了一段时间,经过马元在沿海打工和张在内地开餐馆多年不懈的努力,一家人的日子越过越好,儿子也如期考上了大学。

    岁月如梭,老马和张大姐转眼就到了中老年,两口子临退休之前还来到浔江市购买了商品房。而他们的儿子此时在上海也成了家,还办起了自己的公司。孙子出生后需要有人照顾,张大姐心甘情愿并且满心欢喜地来到上海儿媳家带孙孙。

    张大姐在儿媳家带孙子带的好好的,一个匿名电话打到上海,说是她的老伴老马背着她在浔江找了情人,并且告诫她不可轻举妄动,因为老马的情人来头不,她是省里鼎鼎有名企业家朱老板的遗孀。

    老马的情人原来就是自己年轻时恋人的老婆?难道世上真存在天报应?张大姐在心里狂笑:姓朱的,你当年玩弄了我的感情、骗取了我的身,你致死也想不到我老公会夺走你的财产并且霸占你的妻吧?。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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