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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退休生活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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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爱到深处却要放手 情到浓时非得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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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往常一样,这天张姑娘按时结束了上午的播音工作,她麻利地关掉播音器、收藏好广播稿,正打算去知青点找朱,这时,林来到了广播室。

    张对闯进门的林说,她正好有事要出去,意思很明显的要赶他走。

    林这次过来的底气很足,没有客套话、也没有过渡语言,他直截了当对张说:我特意来告诉张姐,你与朱哥谈恋爱的事情上面已经知道了,听说会影响你们的前途。张姐,朱哥人是不错,但他的家庭出身和我们截然不同,我们劳动人民家庭出生的人不好与剥削阶级的子女走同一条道、组成同一个家。请张姐以后就不要再和朱哥来往了吧还有,如果县里来人问你和朱哥是不是恋人关系也不要承认。否则的话,你和朱哥这次谁都过不了关,朱哥大学上不成,你可能也要离开广播室。张姐,你听明白了吧?

    张姑娘是林在深山沟里能够呆下去的精神支柱,张要是成了朱的人,林的整个精神就会崩溃。林对已经张产生了强烈的依赖,他对读大学的愿望并不强烈,只要有个中专读他就满足了,但无论如何,林接受不了朱把张夺走。只要张没谈对象,林心里面就踏实,朱你要上大学就去上吧,只要你不与张谈恋爱就行,这就是林写那封检举信的目的。

    张姑娘听得一头雾水,这个林一贯阴阳怪气,今天又不知他是中了哪门子邪,大白天的满嘴鬼话。通常,林说的话张很难得往心里去,这次张仍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只轻描淡写的说:谁说我和你朱哥谈恋爱啦?我告诉过你、还是朱告诉过你我们在谈恋爱?

    林没想到张会不承认,气焰顿时消下去了一半还多,说:张姐,有人看见过你们在播音室内一呆就是几个时。

    张真生气了:你一个孩子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那又怎么样?我们谈工作。谁让你监视我的?

    林也急了,说:“张姐,你不要以为朱哥救了你,你们就可以谈恋爱,英雄救美,美女再以身相报,这是资产阶级行为。朱救你的时候肯定就不怀好意……”

    张愤怒了:“你给我住嘴,满嘴胡言,你给我出去,下次再也不准你到我这里来。”

    张姑娘听了林后半段说的话,猛然意识到他这次不似往常,像是大有来头,会不会真有一场灾难降临到她和朱头上张姑娘不再说话,她将林推出去,锁了门急匆匆的朝知青点跑去。

    张一路跑到知青点,但又像上次一样,刚来到男生宿舍门口,里面又传出副主任的声音,她只得暂时停住脚步。

    男生宿舍内,副主任正在与朱激烈争辩。

    副主任:“朱同志,你用不着做那么多的解释,只要你不再与张来往,信上说的那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你现在是全县知青学习的榜样,是我们公社贫下中农培养出来的英雄,你就得表现出大公无私的形象,不能想着男女私情。”

    朱反问:“英雄就不能谈恋爱吗?革命人民如果都不结婚、都不生孩,那以后还有谁来接革命的班?”

    副主任:“不要瞎联想!谁说过革命人民和英雄不能谈恋爱、不成家?但是,革命者选择恋爱对象以及后来的恋爱过程都应该服从革命的需要。首先,你选择的对象是错误的,她不应当是你救下的人;过程也很糟糕,这头你刚刚把人救下,那头她就和你难舍难分。我问你,你救人的目的是什么?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嘛,检举难怪人家在信中说,你当时救张向她提了条件,要她嫁给你。”

    此时,站在宿舍大门外的张姑娘如五雷轰顶,她眼前一黑,伸手扶住了门框才没有栽倒在地。她与朱两人之间的恋爱凭什么惊动了县里面?谁还写了什么信?是谁这么缺德?处于什么目的?县里面的人为什么就相信了呢?在谣言和诽谤面前,爱情的力量显得多么渺、多么脆弱。

    屋内朱大喊冤枉:“我怎么可能是检举信里说的那种人我当时听到呼救声从几十米之外赶过去,看到一条狼正在向张逼近,什么也来不及想就冲到了狼面前,哪有时间提条件,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张啊?”

    张听了暗暗佩服朱思维灵活、遇事不慌,张想:对呀!为什么不来问问她这个当事人呢?

    可接下来副主任说的话足以把张重新打入深渊:“当时只有你们两人在场,你们当时怎么说的、怎么做的,别人哪里知道?别人说你提了条件那都是在瞎猜,目的是让你当不成救人英雄,那你就上不了大学,宝贵的上学指标不会浪费掉,你去不了不要紧,后面还有一大堆人做梦都想去呢!他们巴不得你出点问题、出点状况,你懂了吧?”

    朱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这些怪事?敢情写检举信的就是我们知青点的人?这他妈的太狠毒了!我要查出这个人,我不会轻易饶了他!”

    副主任:“谁写的都不打紧,饶不饶也是以后的事,关键是目前你采取何种行动。我以一个长者和过来人的身份劝你立即停止与城里妹的一切来往,高高兴兴的去上你的大学,让那个写信人躲在阴暗角落打自己的脸去吧。”

    副主任告诉朱,离公社正式确定推荐人选的时间很近了,不能再犹豫了。朱做了几口深呼吸,压住心中不断向上翻滚着的怒火,对副主任说:“我想问清楚,是不是我和张不谈了,我才能被推荐上大学?张也能够继续在公社广播站上班?”

    “是啊,是啊!你照样做你的英雄,理直气壮去上大学,城里妹她照样在公社广播站做女播音员,这样不是挺好吗?一个大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朱再问:“上了大学、或者大学毕业之后,我还能不能再和张姑娘好呢?”

    副主任:“你说的好是怎么个好法?今后你与城里妹只能做普通朋友,永远也不能与她谈恋爱、结婚。否则,那不等于欺骗组织、欺骗领导吗?这样后果会更严重。你也不想一想,你大学毕业后有了好工作还怕找不到比城里妹更好的对象吗?”

    张在门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她真想冲进去给副主任几个耳光,不过,她也正好想听听朱怎么回答。

    朱:“那怎么行呢我和张是真心相爱,我这辈子除了她以外不会与任何人结婚。”

    张在门外激动地流下了幸福和悲壮的泪水。

    屋内副主任吼道:“那好吧,你既然这么死心眼,那你就干脆到山里面落户去好啦,省得我为你操心!反正城里妹也要回到村里去,多好哇,今后你们两个就在山沟里面和泥巴打一辈子交道吧!你们去恩爱、去结婚生子吧!你对爱情忠贞,很好!你们的世世代代就在山沟子里老老实实地种田做农民吧。一条阳光大道你不走,偏偏要一条道走到黑,没见过天底下有你这样的大傻瓜。”

    副主任既气愤又响亮的声音在男生宿舍回荡,屋子内好长时间没人出声。

    朱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两条道路摆在他的面前,一条前程似锦,一条铺满荆棘;一条通向城市、通向繁华,一条通往深山、通往荒僻。这时候,他又想起了参加县里巡回报告的那段时光,那些天过的日子与山沟沟里的日子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朱想到上了大学他就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之上,只要牢牢把握住机会,今后就能发挥自己的潜能、发挥自己的价值。副主任说的没错,走上大学之路,前途是光明的,相反,如果留在山村一辈子,就算是和张结了婚,以后的日子也是暗淡的。大学是必须上的!朱没有放弃过上大学的念头,他和张想的是朱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之后,张将追随朱去到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可现在这个可恶的写信人把他们俩的梦想打破了,两个相爱的人从此要天各一方。朱回想起这段时间张姑娘对他的一片真情,想到他一走了之怎么对得起张姑娘?

    副主任猜到了朱头脑里正在想些什么,他确实有经验、见识广,他这么对朱说:“朱同志,你是一个热血男子汉,有感情、敢担当,城里妹张也是一个优秀女青年,温柔体贴、有主见,都是青年中的佼佼者。但是,正如刚才我给你分析的那样,你们两个强行结合到一块不会幸福,你们现在相爱反而会把你们两个都毁了,这就不是一个革命青年该做的了,你不应该做,张她也不会做。我认为城里妹比你冷静,她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肯定能很好的权衡利弊,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果她是真心爱你,她应当会主动放手,说不定她会亲自找到你说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或者没有接受过你对她的爱,你只不过是在一厢情愿罢了。如果这样,你就不会太为难,良心上也不会受到谴责。”

    屋内传出了朱的长啸,张姑娘从长啸中读出了朱内心的煎熬和内心的挣扎。

    放手也是一种爱!虽然张的心在流血,可为了她的心上人,她自己只有尽快斩断对朱的爱恋,让朱远走高飞去实现他自己的梦想。

    张姑娘心里做出决定,反而觉得没有必要进到宿舍里去。张冷静思考过后,认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冷处理,这样不会在公社和知青点引起多大的波动,对两人以后的影响也最。那就是两人从此以后不再交往,这事就该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她与朱的爱恋关系也就会默默地消逝。尽管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张姑娘的理智能够战胜感情上的冲动。大雪无痕、大爱无言,就让两人把对对方的这份爱日后永久的埋在各自心底吧。这种处理方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既证明了朱和张两个人之间不存在恋人关系,也不影响到两人现在和以后的工作和生活。面对高压低调处理,张不愧是个既冷静又充满智慧的姑娘。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张姑娘想象和计划的那样低调处理。只因她后妈的到来,张姑娘不得不高调做出差点令她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张与朱恋爱,朱的父母并不很认同,张离一个大家闺秀的形象相差太远,尽管朱家还处在倒霉时期,但朱家的人相信会有时来运转的一天,朱是朱家的长子长孙,被朱家遗老遗少寄予了殷切的期望,也对朱找媳妇的标准定的较高,一条硬性指标就是要门当户对,朱家的人希望未来媳妇的娘家也是当时称为剥削阶级的家庭,可张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勉强算得上是个资,她的干爹干妈则纯粹就是无产阶级。张的亲生母亲在张成人之前去世,可怜她看不到自己的女儿与什么样的人恋爱,张姑娘的亲生父亲以及她的养父养母坚决反对张与朱恋爱,理由与朱的家人惊人的相似,恰恰也是因为朱出生在剥削阶级家庭,而张则是无产阶级的后代。朱和张双方的父母唯一没有明确反对两人相爱的是张的后妈——李。

    从理论上讲,李不反对张姑娘与任何人谈恋爱,只要男方家庭给足她彩礼钱即可。剥削阶级又怎么样?饿死的骆驼比马大。李才不会关心张嫁到朱家今后会不会在社会上受歧视,也不会关心朱和张现在上不上大学、将来做什么职业,她盯紧的是朱和张恋爱的过程,到了她认为该出手向男方要钱的时候坚决不要手软。

    张的后妈李需要了解到朱和张两人恋爱的进展情况,但又她不可能跑到山里来监视张的一举一动,只能从张老师嘴巴中套点信息,而张老师的信息来源又只能来自张的干爹和干妈。张的干爹和干妈对张后妈很反感,这样张后妈根本就掌握不到张与朱恋爱关系发展的程度。那么,张后妈就只能凭她的直觉来判断。秋天到了,这是个收获的季节,张的后妈李认为张与朱的关系已经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她要进山来采摘果子了,来找朱要现钱了。

    事有凑巧,就在县招生办的人为检举信一事来到反修公社的前一天,张的后妈先一步到了知青点。

    张后妈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人,她到了知青点后指名要见朱。李上身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确良短袖衫,下身一条格子裙,头发也烫成波浪形。这是那个年代妇女很前卫的打扮,几个女知青顿时对她产生了好感,对她很热情,马上把李引到了朱跟前。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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