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中午时分,袁一腾才送走难缠的梅思。
五年前,罗良太过担心他会得自闭症,特意设局把他骗到米国,亲自导演了跟梅思邂逅的际遇。
事后,尽管他知道了实情,但碍于罗良一片苦心,并没拆穿。
梅思以心理医生自居,月月探视,两人就这么逐渐熟悉起来。
只是认识了半年之后,梅思便时不常、非常直白地当面对他示爱。
他第一次面对这情形时,非常尴尬,但梅思总会巧妙地当即化解掉他的尴尬,渐渐他也就习惯了。
仔细回想,梅思大概是三个月前,不再进谷的。
所以,如果今天梅思没有突然造访,他都差点儿忘了她了。
梅思上午一直缠着他,仿佛不交待清楚云依依是谁、到底怎么回事,她就会住进菩提谷似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梅思在弄清云依依的来龙去脉之后,还是不请自来了,并且还带来了行李。
在那之前,姑娘天天负气不理她,他仍然坚持天天自己开车,接送她去医院。
云母手术一切顺利,只慢慢调养就好。
这天大早,他跟姑娘坐在餐桌两端遥遥相对,沉默不语地正用早餐,就听门边的对讲机响起,罗良迅速走过去接起。
“梅思?今天怎么有空?跟滕爷约好了吗?”
“您等下,我问问滕爷;滕爷,是梅思姐,您看?”罗良转头高声向他请示。
他抬头看眼对面。
足足三天了,姑娘一个字都没和他说过,略一思忖,他扬声回罗良:“请她进来。”
余光的视线里,姑娘飞快地抬起头,三天来,第一次主动看了他一眼,嘴还噘着。
“等下你不送我去医院了?”
她终于开口了!
他轻咳一声,放下手里喝剩的半杯牛奶:“等下让罗良送你。”
他万万没想到,姑娘竟“啪”地把三明治摔回盘子里,她才咬了一口:“不用!”
袁一腾当即沉下脸,简直有些可怕——
还没人敢对他这样。
像是觉察到他的异样,姑娘撇头避开他视线:“家里不是来客人了吗?医院又没什么事,况且还有袁圆,我留下来做事好了。”
姑娘语气虽生硬,但好歹是示弱的表示。
袁一腾面上的阴沉,终于缓了一缓,但谁知道,姑娘随即又道:“不是你提醒我的吗?我签了三十年的合同,哪有不做事的道理!”
姑娘的话,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哪个家佣,能坐在女主人的位子上,天天跟男主人一起进餐?
她那可恨的脑袋,难道被门挤了吗?而且挤了还不止一下????!
袁一腾的太阳穴突突连跳几下,就在他临界发怒边缘十分,姑娘脖颈处,尚未痊愈的刀痕映入眼帘,电光火石间,他的脑海相继蹦出一幅幅画面——
袁一飞初次入谷当晚,她挺身而出维护自己的样子;
山谷悬崖边,袁一飞就要踹到他轮椅之际,姑娘突然冲上来;
袁一飞逃跑之后,她因担心自己,而想尽一切办法、不顾自身安危的冲出房间,来找自己……
袁一腾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些画面,心中的怒气,终于渐渐消失。
两人各怀心事地用完早餐,他刚刚在大厅沙发坐定,正瞄着上楼的姑娘的背影,就听到罗良大步迈向门边的声音。
随着一声门响,梅思愉快的声音顿时填满整间大厅。
“哎呀,腾!搬家装修真是麻烦,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的人啦,你可千万要收留我!”
云依依闻声顿住脚步,在楼梯上回过头。
就见梅思已经笑着奔到沙发,扑通一声坐到袁一腾身边,朝他撒娇地仰起脸。
腾?她现在有点儿肝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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