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昰本以为,沈衣雪返回的断崖,也就算暂时安全,心中也就暂时松了口气,于是便集中了所有的精力来对付那罗天盘。
全力相抗之下,总算是没有让脚下的罗天盘将体内的内力吸走,只是战天剑中轩辕剑魂所带的仁圣之力也保住了,只是突然跑到自己身上的那些驳杂不纯的天道之力,却是损失了不少。
不过本来就是凭空得来的东西,有或者没有,对于轩辕昰的影响都不是很大,大不了不用就是。
只是这样一来却在无形当中增长了那罗天盘的力量,让他费了不少工夫才得以脱身,结果双足才刚刚离开罗天盘,就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言寂如同要撕裂一般的声音:“轩辕昰,快去救人!”
轩辕昰抬头,这才看到半个身子探出断崖,正声嘶力竭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嘶吼的言寂,不由又是一愣。
葬神渊有多深,神界的修者也不知道,其实此刻的轩辕昰应该是人在半空,距离言寂等人所在的断崖也不过几十丈的距离,因此听得十分清晰,甚至以他的目力,还能看清楚言寂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那样的急切,不是能装出来的。而能够让一个神界道宗的宗主如此失态的事情……
对于言寂的心思,轩辕昰甚至比沈衣雪这个当事人看得更加清晰透彻,稍作联想,又没有在头顶上方看到本该悬浮在那里的沈衣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到这罗天盘根本就不像是有人操控,完全是在自主运行的样子,轩辕昰的心突地就是一沉。
内力急速运转,手中的战天剑再一次蓄积了仁圣之力,朝着脚下的罗天盘再次狠狠地刺了下去。
轩辕昰一连刺了三剑,剑剑直中罗天盘的中央,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的声音,双方交撞所散发出来的巨大力量,就连周身的空气都被震得漾起一圈无形的波纹来,整个葬神山都开始了震颤!
细小的山石土屑落下,轩辕昰随手一挥,以袍袖震开,同时双足再次用力踏在了脚下的罗天盘上面,身形如同一鹤冲天,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断崖上空!
他的目光本能地落在那一片断崖前,结果只看到了四散奔逃的佛道二宗的那些修者,还有依旧趴在断崖前的言寂,却没有看到他心中所惦念的那一个人影。
轩辕昰心中疑惑,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了言寂。
言寂的嗓子已经嘶哑,看着轩辕昰久久发不出声音来,最后干脆一翻身爬起来,两只手臂朝着半空当中直直指了过去。
轩辕昰顺着言寂手指的目光,这才看到了半空当中正被那白骨长链卷起,正在远离葬神渊的沈衣雪。
“丫头!”
轩辕昰大吼一声,身子凌空扭转,就要朝着沈衣雪追去,却不料脚下再一次传来了巨大的嗡鸣之声!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却见那罗天盘如影随形一般,紧跟着自己的脚步,也旋转着飞了出来!
刚一出现在葬神渊上空,那罗天盘就再次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断崖上的人们,包括半空当中的轩辕昰,都是身子一晃,不由自主地就朝着罗天盘的方向踉跄倒退了过去。
(ex){}&/ 轩辕昰猝不及防,竟被其中一条刺中手臂,顿时就觉得一股极其尖锐的痛意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鬼雾所特有的那种阴冷邪恶的气息,并且大有传遍全身的感觉。
他心中一惊,手中战天剑急速挥出,这才将马上就要刺到自己身体上的青黑色细线斩断,发出“嘣”地一声轻响。再看时,那一条青黑色的细线却是开始逐渐变淡,转眼成了一缕青黑色的鬼雾,转眼消失在了眼前。
然而时间却根本不容得他再去看,因为四周还有更多的青黑色细线在虎视眈眈,轩辕昰只有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战天剑,这样才不至于再一次被那青黑色的细线刺穿身体的某处。
他想要去被白骨长链带走的沈衣雪,然而现在却被困在这罗天盘当中,根本就脱身不得,无计可施!
轩辕昰急得额头上都要冒出汗来,手中的战天剑挥动地也越来越快,无数的青黑色细线被斩断,一时之间“嘣嘣嘣嘣”的声音不绝于耳,转眼之间化作周围竟丝丝缕缕青黑色鬼雾,消失在空气当中。
然而却有更多的青黑色细线从罗天盘上冒了出来,丝丝缕缕,层层不绝,在轩辕昰周身所编织的青黑色的囚笼,竟是丝毫不见消减!
眼看着轩辕昰被困在罗天盘的下面脱身不得,又眼看着沈衣雪的身影从视线当中消失,言寂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如同被油煎火烹,这样下去,谁还能去救被白骨长链带走的沈衣雪?
可明知道是徒劳,他却还是一遍又一边地搜刮着自己体内残存的真气,到了后来,连言寂自己都不知道是多少次强行运转真气了,只是机械而麻木地重复着,重复着。
奇迹终究是没有出现,失去的了天地灵气,就算是神界的修者,也不过是比其他域界的修者体内贮存的真气多一些,一旦真气耗尽,其实和普通人也没有太多的区别。
言寂从希望奇迹的出现,到失望,再到绝望,麻木。就好像在转眼之间,将自己修炼的几千年时光,重新经历了一遍。或许,更加漫长……
沈衣雪的身影,已经完全从视线当中消失了,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言寂的心也如神界这片天地一般,似乎只在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只余一片肃杀,荒凉……
还有什么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底所在意的人从视线当中消失,却又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更让人觉得心中悲愤哀凉?
言寂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沈衣雪,这个让他的道心不再稳如磐石的女子,就这么被那一串人骨长链带走了,离开了他的视线,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力量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突然之间,言寂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柳无眠最后所留下来的那一截树桩,灰败枯槁,了无生机。
四周的天地,似乎有一瞬间的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然而就是在如此寂静的环境当中,言寂却似乎连自己的心跳与呼吸的声音,都感觉不到。
以至于他连罗天盘底下青黑色的鬼雾凝聚而成的大掌,突然当头倒扣下来,都没有立时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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