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雷剑客对于沈衣雪,一时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该怨恨。
若非沈衣雪,他的真气当中凭空而生的雷电之力,还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如此刻般地发挥出威力来;可也同样是因为沈衣雪,言寂才不得不动用神界本源之力,导致在顷刻之间,就衰老成了一个不惑之年的男子形象。
他也同样痛恨自己,若是自己的力量再强大一些,若是自己早些发现自己真气当中的雷电之力,并且学会运用,又哪里还用得着沈衣雪以伽蓝冰魄针为他疏导经脉?
那样,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个衰老的言寂了!
身高八尺,如同黑铁塔一般的汉子,此刻却跪在言寂的面前,痛哭流涕,如同一个孩子。
这样的奔雷剑客,也让言寂微微有些动容,弯下腰,伸出手去搀扶他,却不料奔雷剑客一边胡乱抹着胡子上的鼻涕眼泪,一边哭着道:“宗主,不管你变成何种模样,属下都会一直追随于你……”
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当着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只是却让沈衣雪忍不住一个激灵,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就往下掉。
言寂也忍不住皱眉,然而毕竟对方是一片真心,他也不好太过拂逆,因此也只好耐着性子,硬着头皮听奔雷剑客表白了半晌的“忠心”才缓缓开口道:“鬼雾仍旧肆虐神界,一切都未成定论,说什么都是为时尚早,你还是先起来,咱们先找到葬神山,从源头上切断鬼雾的来源,再谈其他。”
奔雷剑客楞了楞,总算是将言寂的话听了进去,又狠狠地用袖口擦了两下鼻涕,这才站起身来,如同一个害怕父母抛弃的孩子般,跟在言寂的身后,与方才在半空当中手持玄铁剑,电闪雷鸣,大战鬼爪的神武形象,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因为有了奔雷剑客真气中凭空衍生出来的雷电之力开道,三个人再次前进就方便了许多,很快就再次找到了界河,沿着界河继续逆流而上。
界河中的河水,此刻早已被鬼雾染成了青黑颜色,乍看上去就如同浓稠的墨汁一般缓缓流淌,同时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恶臭。
三人闻得直皱眉头,却又不敢太过远离,于是也只得屏住呼吸,掩住口鼻,沿着界河的河岸往前走。
走不多时,就觉得那浓稠的如同青黑色墨汁一样的河水,竟然开始微微的泛起波澜。
起初的时候,三人也只是能感觉到那河水开始起伏不定,不过须臾之间竟然泛起了青黑色的浪头!
这里是界河,不是大海!四周全都是浓稠的青黑色鬼雾,又没有风,真不知道这巨浪是如何形成。
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远离,奔雷剑客,手中玄铁剑一横,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电火花的黑色真气就朝着那青黑色的浪头迎了上去。
银色的电火花如同蜿蜒的小蛇,转眼又织成一张大网,将那层黑色的浪头完全笼罩其中,并且还顺着青黑色的河水就朝着界河当中蔓延而去!
银色的闪电瞬间铺满了三人目力所及的河面,那河面就好像在微微颤抖一般,激起无数细小的波澜,紧跟着一个漩涡竟是缓缓出现。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船桨在下面飞速旋转着,搅的下方河水暗潮汹涌,河面也因此受到波及。
奔雷剑客那银色的闪电,再结合在河边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即竟好像是朝着下方渗入,转眼之间,拇指粗细的银色电流,竟然再一次变成了细细的银芒,一如最开始是沈依雪看到的那般,只是数量多了不知凡几。
青黑色的河水好像入了水银一般两种不同的颜色,搅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让那原本应该是青黑色河水的漩涡,变成了青黑色与银色交叉在一起的漩涡。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沈衣雪更是急忙再次将七彩混沌之气凝聚,再一次将三人完全笼罩其中。
却见那青黑色与银色交织而成的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转眼之间似乎已经出了他们的视力范围,并且似乎还在继续扩大着。
漩涡的中心位置也越来越低,渐渐的就有一截尖尖的东西从中心的位置骤然升起!
沈衣雪一愣,因为鬼雾四周的关系,她看的并不是特别分明,然而还是觉得那尖尖的东西有些眼熟。
(ex){}&/ 轩辕昰眼疾手快,引满雷电之力的战天剑上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同时身子凌空倒转,剑尖再度指向河面,朝着那冒出来的大气泡,猛地就刺了下去!
银色的雷电花火,在接触到水面的一瞬,如同水银泻地一般,转眼铺满整个河面,在青黑色河水的映衬之下,自发编织成一张雷电火花的大网!
青黑色的河水一瞬间剧烈震荡起来,堪比狂风暴雨中的大海,翻起两三人高的浪头来!
若是在大海中,两三人高的浪头或许还真不够看,可这里是神界的界河,素来风平浪静不说,就连宽度,也不过几十丈的样子,就算是从葬神山中源源不断涌出,又能有多少的河水,如今涌出如此的大的浪头来?!
顿时就有一片河水深深凹陷了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坑,几乎连河底都要暴露出来!
界河的河底,沈衣雪还是有些印象的,因为毕竟她就是在界河的河底突然醒过来的,那种白色的,晶莹剔透的沙石自然也还记得。可是如今再看,却同样是一片青黑。
就连水底的沙石,也被鬼雾所浸染!
平坦的河底只显现了片刻,就被回涌而来的河水完全覆盖,再一次成了青黑色,如同墨汁一样浓稠的模样。
再看轩辕昰,战天剑倒转,将那青黑色的河水劈斩开来,两侧青黑色的水墙壁立,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来。
沟壑的底端,一团黑色的,乱蓬蓬如同水草一样的事物下面,正在缓缓地渗出鲜红的液体来,在青黑色河水的映衬下,格外诡异。
同时,腐烂腥臭的味道,也从那黑色水草样的事物当中散发出来,就好像无数的烂鱼烂虾堆积在一起散发出来的味道,熏得人直皱眉头。
岸边的三个人本能地捂住口气,屏气后退,沈衣雪却又忍不住朝着水底那一团黑色的“水草”多看了一眼,然后竟然发现那团“水草”竟然在轻轻地蠕动!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见那一团无比腥臭的“水草”突然开始急剧地收缩,转眼之间竟然成了小小的一团。又好像是那“水草”的下方有个地洞一般,再一转眼,竟然完全消失不见!
随着那“水草”的消失,腐烂腥臭的味道也跟着一并消失,只在水底出遗留下两滩颜色鲜红,如同鲜血一样的东西,静静地淌在那里。
只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地洞,那一团“水草”更像是在收缩之后,凭空……消失了!
岸边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界河上空的轩辕昰却是不肯死心,手中的战天剑一翻,朝着那“水草”消失之处就再一次狠狠刺下!
轰!
一声巨响,青黑色的沙石都飞扬四溅,转眼没入四周仍旧壁立的河水当中,随后一个大坑出现在了河底。
然而,除了这个大坑,却是什么都没有!
就连之前那团“水草”所遗留下来的鲜红血迹,也在轩辕昰这一刺当中,随着河底的沙石一同飞扬开来,再也找不到痕迹。
轩辕昰仍旧不肯死心,战天剑再挥,青黑色的河水瞬间被剑气分割得四分五裂,如同无数块青黑色的豆腐,纵横交错的缝隙中,同样青黑色的河底也完全暴露了出来。
然而,那一团黑色的“水草”却始终没有再次出现在河底的某处,更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轩辕昰愤怒地大吼:“白玉沉,你这个缩头乌龟!除了躲,你还会什么?!怪不得这丫头看不上你,上辈子,这辈子,包括下辈子,你都休想能看她一眼!”
沈衣雪一愣,分明是一团黑色的“水草”,怎么就扯上了白玉沉?扯上白玉沉不说,竟然还扯上了自己?
她一时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轩辕昰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正在怔楞将,就见那四分无泪,如同无数青黑色豆腐块的河水,突然之间,就再一次炸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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