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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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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斩碎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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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后悔啊,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狗眼,将这么好的苗子拱手推入除夕的漫天大雪之中?他后悔,因为他明白,银尘从来么有真正加入过任何一个神功门派,他那不会神功的破烂身体也承受不了什么惊才绝艳的武学,因此他的一切成就都靠着自己,无论他是在荒郊野外还是在天行武馆里呆十年,最终的成就都和如今没区别,都是可以站在高高的城头上抬手就把攻城大军给灭了。

    “这样的人,若是留在武馆里,我们能沦落到今天吗!千里幻形有什么了不起的?够人家一招禁咒打得吗?”

    他后面那句低喃将张九儿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了,聪明的张九儿知道,此时说什么老头子都听不进去。

    雅间里的气氛凝重起来,比楼下热烈而诡异的气氛更加诡异,深暗得如同无间血狱。张老头愁闷的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一杯苦酒,然后狠狠用手一捏杯子,黑色的如毒的药酒里面漂浮起一层碎冰。张九儿知道,这样以来,药酒只怕比平常时候更苦。

    张老头如今也有一点修为了,培元十三重,也算是个上进的人,当然想要上进,付出额外的代价在所难免,就比如这毒药也似的苦涩药酒,不喝这个,张老头连培元一重的修为都不会有,在如今凶险难测的江湖上还怎么带队行镖呢?就是靠着这点修为,张老头明显感觉到有人进来了,半眯着醉眼抬头,首先看到的是天行武馆的标志性青色长袍,便不在意地挥挥手,道:“你刚上来,知道下面的情况如何?”

    “机会来了!”张九儿精神一振,立刻将自己的所见和想法都说了一遍,末了着重强调:“老头子,大堂里坐着的那些个叫花子,小商人,只怕个个都不好惹吧……”

    “草木皆兵!连点定力都没有!”张老头刚刚正在幻想着银尘,一抬眼见了张九儿,将回忆中的银尘和眼前这个张九儿比较起来,这一比较就气不打一处来了,张口便厉喝一声。等他看着张九儿的脸都快绿了,才狠狠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算是消了气,用很慢很懒散的声音道:“千里幻形这潭水深着呢……他们虽然是个江湖门派,但也基本上属于杀手行一类了,擅长伪装刺杀,窃取情报,这次他们冲咱们来,想来也是受人所雇,指不定背后还站着什么老东西……你真以为南国这边,和咱们潘洋城里一亩三分地儿一样吗?就小猫两三只?”

    “那我们……”

    “定力!”张老头气得敲桌子:“你以为你是个什么鬼东西?你能想到的,老爷能不知道?先不说咱们天行武馆从来也不是吓大的!老爷手里的技艺深厚着呢!就说这次,为了这镖,朝廷可没有少费心思,也是出人出东西的!一个化气十重还是十三重的家伙就把你吓住了?你也不看看除了那碗丐牛德福,大堂里面能有第二个化气境界的人?”

    老头子说完,忽然也不知道胃里面哪条馋虫发了疯,就觉得一阵十分难受的空腹感传来,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直接抄起桌上的乌木筷子就夹起一片冷酱的牛肉。

    “来来来!先吃先吃!”他吆喝着,众位年轻镖师纷纷拿起酒盅,倒上浅浅的甜酒,给老头子敬酒起来,雅间里面一时气氛暖和起来,如同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然而坐在侧座上的张九儿,内心之中的恐惧如同旋转着的黑洞一样慢慢扩大,要将他的五脏六腑一起吞没,他忽然觉得此时此刻像冬天一样冷。

    与此同时

    盾天城里,有一个相当具备威望的经商家族被称为乐氏,虽然这家的主人喊了快一百年他们“复姓乐羊”但是全天下的人,无论是他们的客户他们的皇帝还是他们的“上帝”都为了图方便叫他们“乐家”,甚至以讹传讹成了“月家”,久而久之,在全天下的悠悠众口之下狼狈败退的乐羊家族,也只能默默地在自家大宅的门楼上挂上低调的“乐庄”牌匾,哪怕这家人的大公子任何时候都自称“乐羊领航”,也依然被称作“月家少爷”甚至“月领航”……

    (ex){}&/  他并不知道,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许许多多看起来无关痛痒,实际上非常致命的问题,都被他的基层官员们瞒报了,而这些问题堆积起来,几乎可以想象到“楚人一炬,可怜焦土”的后果。

    纳诺未来在正午之前半个时辰就用了午间御膳,这是他的习惯,上午早点吃,腾出一个长长的下午来批阅奏折,也就是通过写字来处理整个国家的政务。纳诺未来虽然勤政,但大半年下来,他对早朝越来越敷衍越来越缺乏耐心,主要是因为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很难真正解决什么问题。这样一来,一个独断专行又勤勤恳恳为国操劳到令人感动的君王形象,就在大半年的君王耦合中形成了。

    臣子是比奴才都低一等的存在,因此无权跪在书房里,更没有权利在帝王面前长时间站着或者坐着,乐羊温此时只能跪在门口,尽心竭力地忍受膝盖上传来的酸痛的同时,偶尔抬起头瞻仰一下那越发显出威仪的主子。“这书房……皇上用着才般配啊!难怪我这么多年坐在里面,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常年养尊处优,颐指气使的他又如何受得了这样的“屈辱”和痛苦呢?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贵跪过一个时辰了?不,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乐羊家的少爷,一生中大概只需要跪祖坟吧。他一边心里想着各种安慰自己,说服自己的念头,一边感觉到从骨髓的缝隙里涌动出来的那股真切的屈辱与不甘。这种屈辱与不甘仿佛蚂蚁一样在关节缝隙里钻来钻去,搞得他浑身刺痒无比,酸痛的膝盖也愈发不堪起来,如同起义的暴民。乐羊温的脸色苦下来,他感觉到心中正在滚雪球一样滚动起一股越来越难以抑制的烦躁,这股烦躁几乎要让他的身体左右摇摆起来,被那三个作为阉人的军机大臣发现“行为不端,跪姿不敬”而招来棍棒伺候。

    乐羊温咬紧牙关,以一个商人最极限的持仓的忍耐力对抗着心中的烦躁感,那股烦躁感如同他面对巨额亏损时的愁闷,但又有些像他收到江湖豪客寄来恐吓信扬言要刺杀她的寝食难安……“等等!”乐羊温突然沉静下来,浑身的汗毛倒立起来,活像一只炸毛的猫,他似乎明白了,这种跪了一个时辰才出现的烦躁是因为——

    书房里满屋子的宝器珠光之中,忽然混进来一道影子,一道模糊的,暗沉沉的色彩,尽管这不是形容银色的修辞,但书房里此时的情形给乐羊温的感觉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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