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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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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九章. 狂风的伤痕大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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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冬的寒风被纳诺玄天控制着,在身边汇聚旋转成近战版本的暴风雪,维持了一秒钟之后才扩散成一圈圈锯齿状的风压,如同无数更老虎的利牙。他手中的刀刃之上,满是细碎的风刃,象征着猎豹的利爪,挥刀之际,空气中留下无尽爪痕。

    “战魂气?!”纳诺未来后退几步,化解了爆炸的冲击,语气之中满是惊愕,当然也带着一点点阴暗的窃喜:“你和叶赫维琳家的那些姑娘们处得很好?”

    “怎么?真以为能攀上什么关系不成?”魔法师借着冲力飘然后退,拉开了距离,更显得从容不迫:“你要多傻才会认为我会在乎这所谓的关系呢?”

    “我当然认为你会在乎了。”纳诺玄天面对忽然变得很强的银尘,依然保持着一种很奇怪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优越感:“你大概连自己身体里究竟融合了什么样的战魂兽都不知道吧?”

    “确实……还没想好。”银尘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其实根本不具备战魂气,体内唯一的力量就是魔法力,只不过通过调频模拟出战魂气的样子而已。何况他要是有战魂兽,那也只能是元素精灵吧?

    或者林绚尘?

    他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他的是元素而不是形态,虎豹豺狼的化形威力抵不上水火风雷这些自然现象的力量。他十分怜悯地看着尚处在优越感之中的纳诺玄天:“你是不是想说,没有你们,我根本放不出战魂兽?”

    “说对了一小半。”纳诺玄天冷笑起来:“不管你通过了什么方法获得了魂气,你都必须知道,如果在这之后的十天内无法凝结出战魂兽,那么没有固定形态的战魂兽会变成凶魂兽,沿着脊椎冲进你的头颅,到那个时候,你,只会变成一只人,兽,还有神兵三者结合起来的畜生——和那些拔了脊椎发动天选之枪的肉虫一个德行的畜生,懂吗?”

    他高深莫测地笑着,继续说:“不幸的是,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在十天之内感应出来自己的战魂兽的具体形态,哪怕他之前知道自己融合了什么,也不能马上定型,只能拖过某种方法,将自己的脊椎锁住,防止凶魂兽突入脊椎,到达头颅,这样才能有时间慢慢修炼和适应,而锁住脊椎的‘大才奴锁’那可是我们建州奴儿的特产啊!你——现在还不想认祖归宗?”

    “我要是认了你们,你们这些建州奴儿的天选者们,只怕要倒霉了。”银尘原本紧握着的手放松下来,整个人也处于一种解除戒备的轻松状态:“虽然你们很喜欢给强者为奴,但是我大体知道,你们最怕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你们曾经侵略过欺凌过杀戮过的那些奴隶们,忽然变成了至高无上的主子!”

    “你在说什么疯话?”纳诺玄天语气淡然,可是下一秒他就淡然不起来了。

    银尘伸出一只手,当着他的面,从手掌心里,慢慢“生长”出一把璀璨的光剑。

    “能够以战魂生成武器的,应该是有资格奴役你们的王爵,是吧?”银尘手握着光剑,语气云淡风轻。

    “这不可能!你不过是在欺骗我而已!就像你那个什么小贱人——”纳诺玄天怎么可能忍受如此的蛮横的打脸,何况他亲自感受过林绚尘那种不成熟的凝冰形态的战力,那不过是有个类似武器一样的外形而已,依然用的是战魂兽的力量啊。

    他腾空而起,自上而下的一刀刺来,猎豹的头颅在刀尖的周围聚化成形,尖锐的兽牙幻化成蓝色的刀芒,朝银尘撕咬过来。魔法师随意的抬起双手重剑向上一挑,巨剑化为光束,如同午后的阳光一样泼洒在纳诺玄天身上,只一瞬间,就将他身上所有战魂气彻底瓦解。

    战兽,魂气,刀式,都在那一刻彻底消散于虚无。他从半空中笔直向下地摔下来,在银尘脚边摔成一个磕头的姿势。

    “明白了?”银尘抬腿,从他头顶上跨过,甚至懒得睬他一脚。

    “这不可能……”纳诺玄天趴在地上,喃喃自语,显然神智都有点不清楚了。

    (ex){}&/  这样一来,双方各退一步,不仅哈兰玄冥松了口气,聂挽留更是面露喜色,他此时才意识到,银尘根本不是个忠于南方帝国的家伙。

    “至少绝对不可能忠于这个破烂的朝廷,侯爵辛辛苦苦在前线拼命,后面大臣就上参本,换了谁不寒心齿冷呢!看得出来,就算银尘小家伙在如何人品高尚,以忠烈为先,摊上这样的皇帝朝臣也基本没得效忠……果然还是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聂挽留心里正这么想着,却见银尘转过身去,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这边事情完了,我也该归隐江湖,忙活下一个正常男人该忙活的正常事情了——希望你们的皇上,真的如同传闻中那么英明吧!反正,这世上长枪和红衣大炮只能征服一时,粮仓和官道,才能征服永世!”他说完,拉起林绚尘的手,冲着那渐渐收敛下去的晚霞走去。他们的背影是那样渺小又是那样清晰,仿佛即将离开尘世,返回天界的幼年神灵。他们的背影终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此时晚霞如伤,残阳似血。

    ……

    昭和九年十月初二夜。潘兴城里轰轰烈烈的杀人比赛中断了,残虐与屠戮也止歇了,整座城市在萧瑟秋风中静默如鬼域,十室九空鬼唱歌,狂风如伤,大地凝血。

    哈兰玄冥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去北方。聂挽留将定海波,华斩风,陈友士三人提审出来,随便问了些他们和银尘并肩作战的情况,就将他们放了,卸甲收兵赶出城门。暗卫和龙禁尉们全都战死,三个人虽然满腔悲愤,却也无可奈何,他们都知道,自己,不是被北国人击败的,是被南国朝廷击败的!

    “走吧!去姑苏,那里好歹还有真王大人顶着,否则天下之大,又有哪里容得下我等?!”喜欢出主意的陈友士话虽难听,却也道出了不争的事实,这世界上,唯有银尘,万剑心这样的正道,才能容得下他们这样的忠勇。真王也好,“武陵王”银尘也罢,原本也不是这广阔天地间能容纳得下的,他们其实靠着自己的双手,硬生生在这灰色的人间开垦出一片属于自己的乐园。

    三个背负着无数战友的牺牲,朝廷的集体背叛和一座城市的倾颓之殇的男人,脱下军装,背起民夫的行囊,相互搀扶着上路了,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前的灯火照亮的范围外的那一瞬间,远远看着他们三人背影的聂挽留,不禁老泪纵横。

    “天佑北国,我聂挽留可不希望晚景如此落魄凄凉。”聂挽留心里认定,这三个人,其实已经只剩下三个躯壳,他们的灵魂,早已作为新柴,燃尽在这场伟大又卑鄙的破城战中了。

    风渐渐大了,秋夜里的风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呻吟,又仿佛万千死者的亡灵在高天之上的哭诉,灯火照亮的街道上,无论泼洒上多少护城河的水,依然洗不掉那鲜红的色泽,因为护城河里的水,早已是同样的鲜红一片。

    这真是狂风的伤痕,大地的血。

    潘兴城的鲜红色调在一周之后也没有消失,民房上的烈火还在燃烧,街道的血迹也没法消除,只有凌乱的尸体和破碎的脏器被清理干净,北国的战损与平民的伤亡,都写在一份呈递给哈兰玄冥的报告中,而这位在无数次战斗中用睿智与忠诚挽救的帝国和军队的名将,看过报告之后就将这张本身都透着血腥味的纸扔进了火炉。

    他甚至没胆子将这样的报告呈递给皇上。他知道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这座曾经辉煌无比如今也是灾难深重的城市,实际上历经三次屠城,真的和“嘉定三屠”有的一拼,尽管第三次屠城是傀儡宗在杀北国人,但无论如何,算上那残酷的城防战,这一个月,几乎算是千年文明史上最残酷的一个月了。

    毕竟以往朝代更替的时候,不会有一千具喷火的傀儡来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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