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林绚尘放下手,她知道小铃铛会从那球体中走出来。。。
“哎呀主人你终于舍得叫我了!”小铃铛十分委屈的声音在球体中响起,紧接着就变成一声惨叫:“主人救命呀!小爱你不要拽我的裙子,要掉了!罗刹你再咬我手指头我就把你生吃了!哎呀!——”
球体之中,突然浮现出一团巨大的黑影,那黑影根本不像人的样子,反而就是某种巨型魔物的轮廓,林绚尘神情一整,知道这次多半召唤出了别的什么东西,便再次抬手结印,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织,变成一枚巨大的光之手印,墙壁一样浮现在空中。
屋里猛然一片黑暗,丫鬟们传出一声声惊叫,紧接着紫鹃吃痛地叫了一声,因为他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扑倒在了她怀里,似乎是一团很软很软的‘女’孩子。接着,黑暗之中亮起不详的血光,一道冲天的威压伴随着可怕的吼声从球体内部传来。
“巡天小儿!本王终于逮到你了!吼——”
潇湘馆里迎来一场地震,丫鬟们此时都吓得不敢吱声了,只听到黑暗中,一道清冷的‘女’声回应起了那嚣狂的吼声。
“赤岭天尊,顶上化佛——”
林绚尘的语调,此时已经非常像陆雪琪了,清冷,高贵之中带着一股浩然的正气,如同真正携天帝辞令下凡的九天玄‘女’,哪里像一位养在深闺中的娇滴滴的小萝莉?
“什么人!啊!——”黑暗中那嚣狂的声音,猛然转化为一声惨叫,紧接着黑暗如‘潮’退去,只剩下一团黑‘色’的浓雾在空中漂浮着,一根白银‘色’的锁链从那黑‘色’浓雾中伸出来,落在林绚尘柔嫩的小手中。
那是命之锁链。
这个时候,光线已经恢复过来,紫鹃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怀中,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手腕上靠着一根锁链,锁链的尽头套着一个只有五岁年纪的小男孩,而十二岁‘女’孩的衣袍被一位十四岁的大一点的小‘女’孩抓住了,那‘女’孩的另外一只手中,接着一把漆黑‘色’的带鞘太刀。
那十四岁的‘女’孩黑发血瞳,容貌‘艳’丽,比之王雨柔不消多让,甚至比起林绚尘来,还多出一份自在沉静,仿佛世间最娴静文雅的‘女’孩,那‘女’孩淡淡看了紫鹃一眼,放开了抓着小铃铛衣袍的手,将另外一只柔软却苍白无比的手,放在刀柄上。
“凡人,放弃那个恶鬼,莫要沾染罪业!”那‘女’孩看着紫鹃轻声道,语气中满是淡退了一切情感,却又被一股巨大的情感推着走的,强装出来的淡然。
紫鹃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十二岁‘女’孩,那个‘女’孩就是小主子的“使徒”小铃铛,紫鹃虽然功力低微,但是此时,作为潇湘馆里的最大丫鬟,她必须肩负起保证屋内人员安全的责任。
“顶上化佛——”这个时候,林绚尘的声音从背后杀到,她的目标,就是那个十四岁的带刀‘女’孩。
‘女’孩旋风一样转过身,长刀森然出鞘,亮光一闪,就将林绚尘手中‘射’出来的红‘色’光芒打碎了。
“呀?”林绚尘看着那位拿刀指着自己鼻尖的‘女’孩,十分讶异:“中的秘法也有失手的时候?”
“?你是扶桑皇族?”‘女’孩问道,握刀的手开始颤抖,平淡的声音里,充斥着一股类似于愤怒的巨大情感。
“什么扶桑皇族?我可是正经八百的姑苏七世豪‘门’!”林绚尘显然被“扶桑”二字‘激’怒了,毕竟扶桑在中原人的眼里是倭奴啊!
她轻轻一抬手,擒龙功发出,背后墙上的一把古琴直接飞起来,稳稳落在他的手中:“姐妹们先出去避一下。”紫鹃看了看周围,感觉自己终究帮不上忙,赶紧一把抱过绫罗当先出去,其他丫鬟也只能告了一声罪,抹着眼泪出去了,刚刚那一下,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很绝望,因为林绚尘散发出来的气场,是分神级别的,更她们这几个只有培元境界相比高出太多了。
(ex){}&/ “人是不可能不染上罪业的。”林绚尘轻轻脱下鞋,将一双长‘腿’儿盘起来,坐在‘床’上。他此时的样子显得特别乖巧:“我其实已经犯下了背叛某人的罪业,甚至于,我自打生下来,吃我父母喝我父母的,却从来没有一天报答过他们,而他们已经离我而去了,这,也是一种罪业,所以你这样的理由说服不了我,何况我等,从‘间界’召唤来的‘阴’灵,又不是真的让地府的人还阳了,这种事情,并不应该算是什么罪业吧……小铃铛,还有她抓过来的两个家伙,难道是这世上已经死了的人不成?十一尾天狐难道还能是人类幻化出来的不成?”
阎魔爱轻启朱‘唇’,然后又闭上,最终也没有说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话,没错,所谓“间界”其实应该是摩羯,所谓“‘阴’阳术”召唤来的御魂,其实根本不是鬼魂,而是魔物,只不过地府一直和魔界开战,她这个巡察使也少不得要讨伐几次魔物了。
讨伐魔物对阎魔爱来说是非常辛苦的工作,因为魔物一个个都非常强悍,最低级的地缚灵都比阎魔爱更强,阎魔爱只有四百年的修行时间,而且是做“地狱执行官”这样被诅咒的下等工作,根本积攒不了多少力量,而地缚灵,那是要一千年才能形成啊。
她不用环视四周,都可以感觉到周围几股超级强大的力量,那三个黄头发的人类反而是最好对付的,小铃铛是黑天刚神,要不是她用计骗了小铃铛喝下圣水,只怕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吧?小铃铛抓着的那个“眼球儿”,是巡天罗刹国的王子,而且没有喝圣水,很强很强,至于被林绚尘抓住的那个黑‘色’圆球里面的家伙,她不太了解,只能看出来,那是夜天罗刹中的豪‘门’贵族常夜族的怪物,实力已经接近喝下圣水之前的小铃铛。
当然真正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位封锁了自己背‘门’死路的存在,那似乎也是一个和小铃铛相似的,‘女’孩子一样的妖怪,可是阎魔爱从来不知道世间居然还有那种妖怪——那是远远超过黑天刚神的未知的等级。
阎魔爱知道战斗下去是没有胜算的,自己首先不可能打得过常夜,甚至不可能打得过夜天罗刹族的王子,至于眼前这位巫师少‘女’,因为是“普通的人类”,应该很好对付吧?普通的人类使用带着热度的风的力量,天生就被阎魔爱所使用的寒冷的水的力量克制。
冷克制热,这是阎魔爱眼里的世界规则。
阎魔爱更知道,不战斗是不行的,身为冥界的巡察使,遇到魔物的时候不出手攻击,被冥界的上司知道的话,很可能会将她一撸到底,降级为“地狱的执行官”,再次回到那不堪回首的四百年之中。阎魔爱不愿意再次经历那每天都打着所谓“果报”的旗号,咀嚼怨恨,吞食怨恨,散播怨恨的日子,不愿意再次回到那只有黄昏的冷清世界,她喜欢充满阳光的房间,喜欢以鬼气凝结出来的义骸为根本,生活在人间的每一天。称为巡察使的短短几个月时间,让她感觉自己似乎又活了过来,告别了四百年前那一场可怕的血‘肉’祭祀,告别了四百年每天拿着一只栓有红绳的玩偶,和人签订契约的日子。“怨恨与诅咒,害人终害己”,每次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都能感觉到那早已不在跳动的心脏里,传来一阵刀绞一样的剧痛。
她不愿意回到那样的日子中去了,不愿意回到那只有黄昏的冷清地方去了,更不愿意再度经历那些险死还生的可怕日子,不愿意为了所谓的怨恨与救赎,再度煎熬起自己脆弱又带着深深伤口的心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下去,哪怕巡察使的工作,也不过是按部就班而已。她不愿意回到过去,所以现在她哪怕明白自己不能胜,也必须全力以赴,毕竟,拖着一身伤痕回到冥界,是不会被责罚的,毕竟,她这个十四岁的‘女’孩,从来也没有擅长过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