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无限哀婉,如同渡灵的挽歌,又似苦等恋人归来的少女的愁绪。徐梦丽聆听着寂静之中唯一称得上声音的幻觉,不觉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无知无觉地潸然泪下。却不知道最终的奇灾,就在那麻醉剂般的歌声中爆发。
原本深色的火龙,在不知不觉中陡然变白,仿佛突然切换了颜色,从黑红色到彻底的苍白色,中间没有丝毫的过渡。那已经不是一头正常的生物遇到袭击的反应了,那是元素生物即将崩溃毁灭的危险预兆。
爆炸就在这无声无息中发生了,白色的光芒仿佛燃烧的金属镁,瞬间就让一动不动毫无准备的徐梦丽暂时失明。她的视野不是逐渐被白光占据,而是突然的一瞬间,她就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白。本来就心若死灰的徐梦丽,在这一瞬间,居然露出的解脱一样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彻彻底底地,完完全全地结束了——来生,不要做女人,要做男人,男人才有活下去的权力——女人,太苦了啊……”
她彻底地沐浴在光芒之中,几乎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了,那一刻,她觉得很幸福,因为她可以用最舒服最体面面的方式来迎接死亡,她觉得自己可以化成一道光,融合在这美丽又空无的白光之中。
她已经听不到近在咫尺的弩箭碎裂的响声了。
她更无法听到,随后那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
光辐射,冲击被,熔岩海啸,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惊天巨变,原本可以将逃生船和银尘的潜艇一起粉碎成灰,将所有人的求生机会彻底抹杀,然而就在光芒爆发的瞬间,两股特异的力量也同时爆发,将一场火焰与熔岩的浩劫,变成元素激突的混乱。
禁咒是永久改变自然界的力量,而不是杀死巨龙的力量,禁咒级的冰箭并不能杀死巨龙,而对冰雪环境的极差适应力才是杀死火焰巨龙的罪魁祸首。火焰元素凝结出来的元素生物,在对立元素的环境之中,无法存活。
禁咒,是法师的力量,是人的力量,大自然中哪怕最残酷的天灾,也比不过禁咒的威力,因为天灾总有退去的时候,无论洪水还是地震还是火山喷发都不可能持续到永远,然而禁咒的威力,几乎不随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那支巨大的冰箭刺入巨龙上颚的瞬间,就爆炸开来,变成一团不断扩散的永冻冰川,冰川的表面浮动着这个罡风宇宙本源的元素之力,而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因此冰川可以在熔岩之中存在,并且反过来影响熔岩,因为这个熔岩之海中,并不存在与之对等的“禁咒”之火。
冰与火,就在这一刻往来对冲,这种对冲在第一个瞬间产生了大量的光芒,这光芒几乎可以照亮整个星球的地下,然而光芒过后,并没有如同正常元素世界中的大量冲击波和风暴产生,反而诞生了一股奇异的,静止的,湮灭一样的力量。光芒爆发之后,原本即将肆虐的冲击波虽然出现,却被一股静止的力量彻底消除干净,而这股力量给这里带来的,恐怕只有大片的硫磺粉尘。
光芒普照的瞬间,熔岩被昙花一现的冲击动掀起滔天巨浪,然后就在这同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却陡然降低。
火元素凝结的巨龙彻底消失了,火元素本身也开始逃离这个即将发生巨变的地点,朝着其他地区蔓延,空气中的火,热量甚至发光物质都被火元素带着,迅速流失,与此同时,那一直被“固定”在这片空间的中的飘渺又哀婉的歌声,瞬间从某种虚无的幻觉,变成真实的声音。
歌声,如同某种特定频率的音波武器,在从虚幻转为实在声波的第一个瞬间,就和整个空间的顶部和四壁的岩石产生了剧烈的共振,几乎就在那短短的歌词结束的同时,整个地下空间的顶棚,那就连银尘都不知道具体有多高的漆黑深处的岩体,轰然破碎倒塌。
(ex){}&/ 空气中的罡风为之一凝,所有人运行起来的神功都顿了一下。一股和罡风力量完全不同的的威压在主控室里弥漫开来,让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相当于巅峰级合道境界的力量。”万剑心手持圣剑,一双黑蓝色的眼睛里射出的目光,也几乎和剑一样锐利了。鬼厉名无所畏惧地露出一个满是皱纹的难看笑容,轻轻甩了一下袖子,原本上等蚕丝缝制出来的袖子里,赫然传出金属般铿锵作响的声音。
和万剑心几乎形影不离的拜狱慢慢走到他前面,浑身铠甲之上冒出惊人的杀道级别的气势,他慢慢地将背后的长刀抽出来,一时间,风雷汇聚。
狂风,在被减弱了一秒钟中,突然加倍地在小小的主控室里肆虐开来,因为这一片小小的空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黄金魂雾占领,无论空气中飞速汇聚的水,还是风,都仿佛从黄金魂雾中得到了大幅度的增益,变得激荡甚至有些狂暴了。
在所有人都摆出一副战斗姿态,气氛到达了剑拔弩张的顶点时,银尘才优雅地从主控台后面站起来,优雅地绕过控制台和鬼厉名,如同最优雅高贵的王族一般出现在那位章鱼少女面前。
“好啊,一个施法者。”大法师的语调中充斥着睿智和儒雅,不卑不亢,也完全没有人类见到怪物时那种本能的恐慌。他优雅地抬抬手,示意朋友们放下武器。万剑心,拜狱等人都有点不情愿地收起武器站好,只有鬼厉名发出了一声压抑着的,不屑的冷哼。
鬼老显然没有意识到施法者代表着什么,他从对方只有合道巅峰的威压推断出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下,因此有点轻敌,实际上,施法者远比战士危险得多。对方纵然无法伤害到鬼老,也绝不会受到鬼老的任何威胁,毕竟鬼老的暗器只能射出去一丈,而对方的攻击距离能有数丈之遥。
整个主控室里,最不怕也最有资格不怕的只有银尘,毕竟获得多为大神传承的他,在知识储备和洞察力上,那可是法神级别,纵然硬实力不济,也会有层出不穷的手段对付掉这个异形的死法者的,可是他的态度,在所有人中却是最谦卑的。
“很高兴见到您呢,施法者女士。”银尘对章鱼少女行下一个加布罗依尔的法师礼,让众人看得十分惊愕,难道这只怪物十分强横,让银发男孩都必须小心应付?想到这里的万剑心沉下脸来。
“很高兴见到你们,可爱的供品们!”银尘的善意并没有得到任何尊重,或许怪物眼里,人类不过是食物而已,章鱼少女靠着四条触腕撑着地面保持身体平衡,另外四条触腕在腹部上方打了两个节,恍若双手抱胸的姿态,人类形态的两条手臂却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
她紫色的唇瓣微微开合,说话之间露出贝壳般洁白的牙齿,她的嗓音并不柔美,反而显出一股空灵的气质,她虽然长得怪物一样,下半身尤其难看,可是整体上还是散发出一种精灵般贴近自然的气息。
“尊敬的施法者女士,您传送到我等这边来,也不打算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么?就算是不请自来的客人,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吧?否则岂不是要让近战者看扁了?”凌晨的语势依然优雅,连最起码的一丝锋芒都没有,可是万剑心已经感觉到周围的黄金色浓雾之中,慢慢累积起阴暗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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