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会死的!……”赵玉衡哭得有点“梨花带雨”,显然被赵飞流临死托付的悲壮感染,甚至于他身边的王雨柔等的人也稍微感动,默不作声地守卫着他们。而对面的杜无心,则彻底没了主意。
“玉衡,不要为本王的死悲伤,本王死了,也好过在北人手里受辱!”赵飞流虚弱地说着,慢慢变得苍白的脸上,努力地挤出一副真挚的表情:“拿着本王的剑,去尽量斩杀北人吧!”他转过头,尽量看着呆立不动的杜无心,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说出了他一生中最后的,也是最诛心的话:“杜姑娘,毒龙教落在建州奴儿手里,那绝对万劫不复!你若再不做点什么,将来就是毒龙教的罪人!”他说完,就上不来气了,一只手死死按住赵玉衡的肩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赵玉衡的双眼,翕动着早已变成黑紫色的双唇,用赵玉衡最不可能理解的唇语,传达给他了四个字:
“本王,爱你!”
爱!
这在风源大陆上只限于亲生骨肉,或者男女之间的字眼,如今,无声无息的传达到了赵玉衡哪那里,将他不为人知的一种性情,彻底点燃。赵玉衡的脑子里刮起风暴,他想起了得了梅毒而死的小男仆,想起了自己相似日久的小伴读,想起了自己打赏过许多的那个走南闯北的戏子小生,这三个人是给他带来不可名状的幸福的人,然而最后一死两散,他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禁忌。
赵玉衡喜欢女子,只因为将自己当成女子,他真正的心里需要,是俊俏的男人。
这是他不可能流露在外的感情,这是他从未告诉三人之外的任何人的秘密,这是赵飞流绝不可能知道的禁忌,然而那一刻,赵玉衡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赵飞流这个王爷心中,对他的一片真情。
他们两人,其实才是真正志同道合的人,他们两人,其实才应该具备真正共同的秘密和幸福,然而相知的伊始,却也是诀别的终末。
赵飞流瞪着眼睛,微微张着嘴,停止了呼吸。
赵玉衡抱着他,仿佛抱着三世相恋的爱人,轻轻地,无意识地迈出一步。
没有阻拦,没有围杀没有捕获,甚至,没有声音。
他就那样抱着他,走向远方。他身边跟着三位千娇百媚的少女,他们身边跟着伶仃几个膀大腰圆的神罗门弟子,他们身后,包括杜无心在内的所有人行注目礼。
“好歹也是王爷,死者为大吧。”杜无心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用她那特有的冷酷倨傲的声音制止了手下弟子上前的冲动,就让他们这一行人,真正地掏出了生天。
毒龙教的弟子们没有异议,暗中监视着的长老们也没有异议,因为他们这些人中,没有一个相信这几个家伙逃出了生天,正如他们之中从来没有人相信银尘能逃出他们的手掌心一样。
毒,这种东西织成的网是看不见的。
杜无心表情平静,可平静得也只是表情而已,她知道,从自己误杀赵飞流的那一瞬间开始,自己就再也不可能逃出生天了。
“建州奴儿的女奴……希望纳兰老爷看在我年幼的份儿上,下手轻点吧!”少女战栗地想着,可是涉世未深的她,根本不知道,建州奴儿对付女人的方法,那是下手越轻越难以忍受啊。
……
赵飞流最后被埋葬在东海秘境的废墟之中,他的那把下品玄器宝剑成了赵玉衡的佩剑,在极端困苦的条件下极端潦草地葬了一位帝国亲王之后,赵玉衡并没有如同赵飞流嘱托得那样踏上复仇之旅,生性懦弱的他此刻早已成为惊弓之鸟,满心希望能找到那个早已经被自己遗忘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的姑姑,他不知道杨紫依是解语宗的人,所以,他在之后的几天,特别没有方向感。
知道和他混不会有什么可见的好处,那些神罗门的弟子也一哄而散了,这些人成为了东海秘境中第一批散兵游勇,他们结成一伙,靠着自身那微弱到可笑的力量,在中国级别难度副本的秘境之中奢求着那一点点生存的希望。
(ex){}&/ 一直跟在弩车后面低调走着的杨紫依冷笑一声,慢慢仰起头,返虚十二重的恐怖罡风爆炸一样从身体里散发出来,在空中混合成一道流岚一样的剧毒龙卷,几天玄女的罡风和恶暗王权的罡风完全不同,毒属性的罡风里不存丁点阴冷的水雾能量,反而像火一样灼热霸道,毒素之中没有水寒的侵蚀力,反而具备火焰的融化力,任何被这种罡风沾染到的东西,都会像蜡一样融化开来,变成一团红色的液体。
“什么人也敢在本尊面前猖狂。”杨紫依的声音很冷。
“杨师太,你抢了在下的台词了。”蒋力士的声音稍微有点不满,当然语气中更多地是开玩笑的意思。眼前的敌人虽然人数众多,可修为有限不说,最要命的就是没有强力的军势加持,看看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什么大罗三,什么四象阵,最厉害的不过一尊七海座,这样乱七八糟的军势杂合在一起,能和她恩二十人一体的“巨狰狞”相比?简直笑话!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只是,这些小喽啰当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杨紫依当场道歉,不过她对平白无故挡住别人道路的行为依旧缺乏最起码的宽容:“剪径做无门买卖的话,麻烦你们先将自己的斤两称清楚了再说!”
“呔!此路是我……”七海座军势中传来一道银尘有点耳熟的声音,结果还没有将开头说完就被杨紫依一声利喝挡了回去,对面的一百多人乱嚷嚷了一阵,便安静下来,而此时处在军势最前面的蒋力士瞪起眼睛一个一个地鉴别过这些人的脸,最后冲着七海座中的某个人冷笑道:“我说,甄多实你这个家伙居然沦落到当散修的地步啦?”
“什么?散修?”银尘听了直挠头:“散修盟的?”
“是,三休门的!”蒋力士笃定地说道:“真难得呀!五年前的秘境奇灾加上天变,居然还没有灭了你们!”
蒋力士后一句话说得皮笑肉不笑,在气势上早就压过了散修盟的人,与此同时,杨紫依也不愿意和这个粗豪汉子多争执,只是轻轻对银尘说道:“散修盟的人别看很弱,实际上他们是最不容易被灭门的一些人,毕竟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会成为散修……”
“他们又不是什么有传承的门派,灭不灭门有什么要紧?”银尘一语道破关键,同时伸直了手臂持枪指着刚刚被击倒的三个人,这三个家伙终于从眩晕和冲击之中恢复过来,在地上躺了足足三秒才站起来,狼狈地归了队。此时散修们已经在金刀门前方三十米处形成了一颗很宽的弧形包围线,却一个个都安静下来,很有默契地不吱声了。
“怎么?真想打劫呀?”蒋力士朝身后做了一个手势,自己当先走出来,身后的军势无声无息地再次合拢,浑然天成。蒋力士站在金刀门军势前方三米范围内,朝着散修们一拱手,皮下肉不笑地冷声说道:“各位是想自己让开呢?还是我们请你们让开?”
他说到那一个拖长了音节的“请”字时,金刀门剩下的没有参加军势的而是人突然苍后面散开来,稀稀拉拉地摆出一座跨度很大,却依然连为一体的军势,这种大跨度的军势是金刀门和银尘共同研发出来的神秘军势,叫做大破灭天笼地锁阵,主封锁,杀伤力小但是防御力反而奇高,更重要的是几乎没有所谓的“方向”,从任何一点向大阵进攻,受到的压力都一样,绝难突破,这种阵势摆出来,只要一步一步地稳稳推进过去,就可以硬生生碾碎敌人的军势开出一条道来。这种龟壳一样的阵仗摆出来,那绝对是要硬闯了,金刀门连魔威阁毒龙教尚且不怕,会在乎什么散修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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