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仿佛枪决过后的死寂,一下子汹涌地弥漫开来。 不光隔壁,就连这件宽大明亮的卧房里,也冲充斥着短暂的沉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惹上了什么人了吗?”过了很一会儿,尹山峦才小声问道。
“妾身也不太清楚,先生,要不妾身去问问?”尹凰舞站起来,聪明的她,已经觉察出此时万剑心和振南帮之间出现了一丝裂痕,这是要不得的,她现在必须想法让林彩衣在万剑心眼前暂时消失,想办法搞明白整个事件的真相,然后再修复裂痕。
如今,正道衰微,他们这些真正坚持正道的人,已经经不起任何一点点分裂内讧了,那样,只能让整个天下正道,彻底断绝。
“那么万大侠,能不能告诉我这其中的缘由?毕竟宗主能够控制傀儡这是事实,我们……作为正道……”林彩衣的语气已经非常柔软委婉了,可是万剑心的语气依然狂妄又强硬。
“我告诉过你,不要去怀疑他!你们还没有资格这么做,你们还不配!”万剑心的火气似乎下去了一点点,却没有任何一丝退让:“他能控制傀儡的缘由,我不想告诉你,因为他自己既然没说,那么你们在他心中的分量还不算太重,他的身份,他的身世,绝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当然和那个所谓的傀儡宗也诶有任何关系……我不想说,是因为每提起一次,对他都是伤害……”万剑心说道最后,语气中满是苦闷和担忧:“他所忍受的孤独,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因此你们也没有资格怜悯他,甚至连我都没有资格……林少侠,你看着办吧,若是怀疑他,那么你们就离开他好了,他不需要什么效忠,真的不需要,他一个人就可以做到所有事情,我,万剑心,不过是仰仗他的鼻息苟活到现在,拜狱,甚至金刀门,那是全凭着他的照顾,才能有如今的辉煌,否则早被人灭门了也说不定……玄天阁,铁剑门,天杀魔宫,不过零星得到了他的一点点指点,就到了如今的地步。他能给予的,可不是金钱权势这么低微的东西……别的不说,就说那江湖上有点名气的6青云,是你们的人吧?可是他手上的那套,也是他自己明出来,传给拜狱,然后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就从拜狱那里学了去了……哼!”
林彩衣沉默了,再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她能够感觉到了,她这个时候才感觉出来,万剑心,还有那个祸忌,甚至玄天阁的几位高手,都共同保守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五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秘境探险的秘密,一个关于银尘的秘密。她不知道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究竟如何做到那种事情,她只知道,这些人,才是真正在银尘心里占据了地位的人,他们是银尘的朋友,是兄弟,而他们振南帮,只不过是追随者而已。
她甚至还不能做到全心全意的追随,不是合格的,正式的追随者。
她明白了,银尘的价值,远远乎她的估计,那不是一个可以寄托正道理想的人,那是一个可能将正道理想变成活生生的现实的人,那不是一个可以抵御北方侵略的人,那是一个可以改变整个天下的人,那不是一个门派宗主,那是真正的人间圣者。
林彩衣和整个振南帮都错了。他们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投靠银尘的资本,因为他们就算有着尹山峦这样一位帮主在,自始至终也不过是江湖小虾而已,如今的玄天阁,甚至铁剑门,都是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可能去招惹的庞然大物,更不要说几乎只比寒山寺弱上一些的金刀门!这样的正道翘楚都心甘情愿地追随银尘,自己和振南帮,难道真的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他们是尹山峦的弟子没错,他们出身第一文豪没错,可是面对天下第一青年高手万剑心,面对有实无名的天下第一正道门派金刀门,一个尹山峦,真的就可以成为他们骄傲的资本?
林彩衣在反思,因此她并没有和万剑心继续争论,而是盈盈一拜之后,就离开了,刚出门,就被尹凰舞捉了去。
(ex){}&/ 她正说着,猛然感到整间房子都一阵颤抖,接着才是一声巨响,最后才是兵器出鞘的声音。尹凰舞,林彩衣二人脸色一变,急忙推门去探查情况,却只见万人往慢慢将光器长剑插回剑鞘之中。
“心儿,这位是……”万人往用十分不确定的语气说道:“破墙而入,看起来有点来者不善啊!”
“这位就是魔天使了,银尘的专用信使,僵尸一具。”万剑心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的意思,很随意地接过魔天使递来的两封信:“我说师父,你到现在还指望一具僵尸遵守什么礼仪规矩吗?”
万人往瞳孔剧颤,他一个箭步冲到魔天使面前,惊骇道:“楚粉儿?怎么会……等等!你是说银尘杀了楚粉儿,然后把她做成这个样子?”
“是啊。”万剑心接过信件,粗略看了一下,便走到尹凰舞的面前,语气相当冷淡道:“这两封信,一封来自真王殿下,一封来自十斗才大师,转交尹山峦大师。”他的语调平平的,一点儿亲切的感觉都没有,仿佛一瞬之间,他和尹凰舞多日来共商救援大计的情分就没了。
“万大侠,对之前的猜疑,妾身深表歉意,我等愚钝,不识泰山,还请大侠见谅。”尹凰舞接过信,深深一拜。万剑心没有动,似乎有点不愿意原谅她一样。过了很一会儿,他才说道:
“既然你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步足,那么就应该想办法补救。不要小看银尘,任何小看他的人都会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不要高估自身,虽然尹山峦大师是天下第一文豪,但是他也并不知道,那些傀儡的真正的用途和价值,银尘在傀儡宗宗主面前说的话,让我等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人,明白了我们这些正道千年来追求的究竟是什么!这个,恐怕尹山峦大师自己也没法给出一个准确明晰的答案吧。”他就这么当着尹山峦的面,毫不避讳地直白地说出来,坦率得近乎嚣张。
“这就是少侠一直保守的秘密?”尹山峦越过尹凰舞直接问万剑心。
“不错,我,拜狱,玄天阁,天杀魔宫共同见证了那一刻,其道至正,至深,不足为外人道也。”万剑心说完,很嚣张地转过身去,似乎他的眼睛里,并没有尹山峦这么一个著名的大师呢。
尹山峦却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比起那些阿谀奉承的趋炎之辈,特立独行的万剑心身上,更有一股他非常欣赏的骨气。
人的名气大了,难免变成压迫别人的无形威势,在尹山峦面前,多少青年俊杰自动放低了身段,佝偻了肩膀,甚至不惜下跪舔舐他的脚板,不过就是为了求得他的一时庇护提携而已,这种嘴脸,尹山峦见得太多以至于厌烦,而万剑心就事论事的态度,刚正不阿的神情,反而令他欣赏。
甭管万剑心口中的银尘被夸赞成什么样变态的高度,光是两件事情就让尹山峦没法辩驳,第一件解救血阳城,第二件解救他自己,换做他尹山峦自己,任何一件事情都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纵然他是天下第一文豪,可是他手里什么资源都没有,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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