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朝廷只是防备着劫狱劫法场的可能,可是这些“治安事件”一出现,尤其是一些被抓了熬不住酷刑的家伙们一松口,得,整个潘兴城,甚至整个国家都开始高度紧张起来。这些天,潘兴城里在街上闲逛的公子小姐们猛然少了很多,而金甲侍卫和身穿大红色杀马特服装的神剑门鹰犬们增加了好几倍,更有甚者,传言原本驻防三途河的江防营,勇营一起顺着大运河逆流而上,协防潘兴,理由居然是可笑有可爱的“防范北人突袭”。
原本繁华得如同近代都市的潘兴城,陡然剑风声鹤唳。
还不止这些,也不知道朝廷究竟处于什么样的考虑,居然开始陆陆续续地处决罪犯,原本要和尹山峦一起处决的那些犯人,都在银尘“遇刺”后的几天时间里,先后被公开处死,这样一来,有些小型的正道门派首先沉不住气,抢攻风波亭,结果被那儿森严的守备阻挡,冲了几次都没有任何进展,别说见到尹山峦,就是他的牢门都没有摸到。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原本繁华的潘兴城里,街道上也没有几个行人,过往车驾,大都护卫森严,匆匆忙忙,偶尔有富家子弟出门步行的,都是大票的护卫前呼后拥一派萧条景象。即使刚刚从乐坊青楼里出来的男人们,也在踏出门槛的一刹那阴沉下脸色,步履矫捷地朝着各自的目的地奔去,根本不在大街上停留。能够付得起钱的富商高官等等,纷纷朝着仅有的几家顶级酒楼客栈挤过去,或者干脆投靠亲友,坚决不敢在小酒馆里呆了,因为那里不知为何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诡异人物。
就连这家只有一间小房当做餐厅的小酒馆里,也挤入了许多着装诡异的家伙,虽然他们大都穿着颜色鲜艳的红袍或者绿袍,可是身上时不时冒出的黑色罡风让旁人不寒而栗,没有入体以上修为的普通人群,都想尽一切办法远离他们,而那些负责维持治安的禁军战士们,在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之前,也没有理由见一个就逮住一个吧?“形迹可疑”的家伙们,此时已经抓不胜抓,何况有些人,还是化气以至于分神境界的大高手,禁军战士们也不敢轻易招惹,就比如这间小小的酒馆里,坐着元婴十二重的万人往,坐着几乎就是分神境界的万剑心,也坐着另外几个浑身冒着黑烟,散发出化气巅峰威压的可怕人物。
“我说祸忌,你这样抛头露面行吗?你可要想想你身后的天杀魔宫啊!别被朝廷的鹰爪子找上理由针对了。”万剑心一手搭着一位黑发少年的肩膀,语气关切地说着,若是在天变之前,他面对这个少年的时候只会拔剑战斗,可是经历天变之后神功境界大崩盘的五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已经让他和这位讲义气,明事理的少年成为了朋友。
天杀魔宫,如今早已不是魔道,虽然背着“魔”的字眼,但是他们做下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正道豪侠们才会干的?
“怕啥?就朝廷那破烂军队,连鞑子们都干不过,还想打我们天杀魔宫的主意?要我说,要不是这次担心闹得太大弄成暴乱啥的,给北面鞑子们可乘之机,我们天杀魔宫早就将风波亭给拆了!”年轻的祸忌,从五年前的秘境中走出来的祸忌,一脸狂气地说道,他很狂,但是也有狂的资本,别的不说,就说他们天杀魔宫在着潘兴城里,就藏着一支军队,一支分散在各处,从未被朝廷发现的五千人军队。这五千人集合起来,发动军势,几乎就可以酿成一场暴乱。
“可是朝廷好歹也有个神剑门呢。”万剑心“语重心长”地劝导着,神剑门,看起来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门派,可实际上,他们比任何军队都厉害,高手如云,装备精良,而且也学习了一些行伍中流行的大型军势,一旦结阵,就是天榜十大门派都不是对手,当真一副天下第一大派的好威风,好煞气。
(ex){}&/ 而要扫灭江湖,一统天下白门,那么就需要一个由头,一个陷阱,一个诱饵,而尹山峦,就恰恰是朝廷手中非常顺手的一个。
四月问斩符合祖宗之法?笑话,明明是到了四月份,各方面的准备都完成了而已。
洞察出这些的尹凰舞,很多次甚至想劝万人往放弃,让尹山峦安安静静地死掉算了,也让自己有了剖腹轻生的理由,不再因为自尽而愧对父母,可是每次看到万人往鉴定沉凝的目光,每次看到万剑心自信满满的笑容,她,就根本没法开口。至于把王出来他们劝回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成功的。
此刻,看着魔道之人在正道面前的种种表现,尹凰舞的心彻底凉了,绝望了。营救尹山峦的这一方,不仅要面对朝廷诡谲难防的陷阱和阴谋,面对坐镇法场的未知的高手,还要面对正魔两道,甚至是正道内部之间各派系的勾心斗角,相互猜疑拆台,甚至暗中放冷箭的险恶局面,神一样的对手,猪一样的队友,这次,都被以尹凰舞所在的这一方真正的正道豪侠们一切遇到了,可想而知,前面的路,多么艰难,以至于让人绝望。
尹凰舞在这一刻,再也不对这次行动保佑任何一分成算。她甚至根本没有想着将尹山峦揪出来,她觉得,自己能死在营救他的战斗中,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山峦,妾身为你付诸一切,妾身可不会食言呢!”尹凰舞这么悲哀有满怀期待地想着的时候,因为装修歇业而紧闭着的小酒馆大门,轰然一声被人踢开了。
酒馆里的人纷纷站起来,魔道人士们甚至都抽出的兵器。而万剑心,万人往和尹凰舞三人,却是毫无戒心地迎了上去。
四位高大魁梧的中年汉子傲慢地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朝两边一分,居然将靠近门口的几个魔道人士挤得差点撞到墙上。这四个人每个人的实力都不怎样,不过是入体六千重而已,单个拎出来没人能在黑山庄长者手下挺过百招,可是他们四个人始终维持着一种四象军势,四人的罡风彼此完美融合,一点缝隙破绽都米有,直接就用军势级别的罡风将魔道人士们各自为战的罡风破除了,将他们赶到一边。黑山庄的长者脸色变了几变,本想发怒呢,可是一看到小酒馆门前居然站着一溜儿中年大汉,不禁缩了胆子,只能闷声不响地退到一边。
这些中年大汉,每一个人都穿着一种黑色的,袍子不是袍子,短衫不是短衫,不伦不类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形制的服装的衣服,当然此时此刻还没有知道那叫做风衣。那些大汉的风衣上身都是黑色的,纯粹得没有丁点杂色,而下面的衣摆,长裤甚至长靴上,都绣着暗红色的流云,这样的装束,在场的人差不多都认识,那就是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神秘得几乎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的组织——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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