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如同野猫一样腾空而起,向下扑击,她的动作像极了正在捕食的野兽,甚至于她的这一套神功,从招式和风压上看都很像在模仿各种野兽。银尘瞬移到圆形大殿的正门口,后背里紧闭着的大门,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白银色的瞳孔中,没有风雪,只有一丝丝黑色电光,那是他启动灵魂符文的征兆。黑暗魔法之中,除了破灭之月,几乎所有魔法都是射流系,都是从手指尖或者掌心里发射出来的射线,弹丸或者刀刃,而不是如同正常魔法那样,随手就可以在敌人脚下点燃一道火焰。
银尘知道,任何射流系的魔法都可以被敌人反过来找到施法者的位置,正如夜里开枪一样可以通过枪焰和曳光弹的轨迹锁定射手的位置一样。黑暗魔法之中,除了破灭之月,只有死亡闪电是从敌人的位置上直接爆发的魔法。他要想在这近乎绝对的黑暗之中隐藏住自己的位置,那么他几乎只有这两种魔法可以用了。
他强迫自己暂时改掉抬手施法的习惯,屏住呼吸,压抑心跳,将自己的灵魂与自己的领域结合得更紧密一些,减少波动,减少动作,在这近乎于绝对安静的黑暗之中,倾尽全力地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破灭之月·黑棺!”
老妪的身形再次在起跳到最高点的瞬间停止了,黑色的立方体无声地将她围困,紧接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机关转动的声音连续响起,将刀刃穿入肉体的声音完全遮盖,足足两秒钟之后,一道暗蓝色的巨大暴风轰然爆发,伴随着几乎是鞭炮爆炸一样的巨响,黑棺碎裂,老妪浑身是血地自半空中落下,落点,刚好就是银尘先前停下来位置。
她身上的血淅淅沥沥地流下来,裸露在外的大片皮肤都被撕裂了,一条一条挂在身上,看起来颇为恐怖,可是这点伤势对于返虚高手来说不算什么,哪怕是断手断脚,返虚高手在聚元式之中也能重新长出来。
银尘心里稍微有些小兴奋,可是他不敢握拳庆祝,甚至不敢眨眼睛,他不知道老妪是不是连眼皮带动的空气波动都能感觉到,他此刻分外怀念起光明神化的那一点点时间了,那时候的他,是元素体,连重量都没有,行动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搅动起空气呢?不过,他知道元素化身在老妪面前更藏不住,因为元素化身特有的威压,几乎就和深夜之中指路的灯塔,明确告诉老妪他的位置。
他在老妪面前,根本没有办法隐藏身形啊。他赝本还想欺负欺负这个什么都看不见的老婆娘,可是现在……他唯有做那只被猫追赶的老鼠。
老妪落下来,狸猫一样蹲伏在地上,却没有第一时间发出任何罡风,喘息了一下之后她站起来,张开双臂,无声无息地环抱向一片虚无的空气。从她那并不缓慢,却绝对没有丝毫声音的动作上看出,她这一手,是专门暗算擅闯这里的人的绝招。
“逮到了!”她突然冒出一句兴奋的低吼,双手猛然勒紧,同时阴冷的罡风猛然爆发旋转成一道具备某种引力的庞大漩涡,下一秒,她的手指上响起连串的骨节声,却什么也没有握住。
她那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要捏断一个虚无的人的脖子一样,银尘知道自己要不是瞬移换了位置,他恐怕早就遭了毒手了吧?
“咦?这孙子居然还能再次瞒过老朽的感知么!”那老妪说着,伸手在虚无的空气中四处乱摸着。银尘的视野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她的手掌之中喷出一圈圈微弱的暗蓝色风压,那些风压化作风刃,在一丈距离之内扩散开来,撞到什么东西就反弹回来,再次撞到老妪的身上。
“这家伙是属蝙蝠的?拿罡风当声呐吗?”银尘嘴角抽搐,心想这真王府中,到底养了多少异常生物啊。
老妪一边探测着,一边缓慢又稳健地迈出几步,似乎打算用她的“探测”神技将敌手找出来。“老朽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站着别动!你只要一动,老朽不用这么费事也就能找打你了!”她那破碎的嗓音里,满溢着女王一样的霸气与自信。
(ex){}&/ 银尘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胜券在握的笑容,此时的他,才是一位掌控战局的传奇魔法师应该具备的样子。
圆形的黑暗大殿,原本是为这位老妪精心设计的捕猎场,银尘一开始也在这猎场之中,扮演着垂死挣扎着的猎物的角色,然而此时,他终于灵光一闪,将这整个猎场摧毁了,改变了,变成了他的主场。
暗黑红焰本身的高温,可以点燃这里的零星木器,形成真正的火焰,这些火焰就如同某种起搏信号一样,唤醒了空间之中的火元素,或者说唤醒的空间本身的火焰法则,而这些真实的火焰散发出来的光芒,也将光明法则唤醒,拥有了光与火两种法则的战场环境之后,银尘,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光与火的魔法了。
“还差一点就可以迎来元素极化翻转了。”感受着体内黑暗力量的逐渐衰竭,银尘不仅没有一点点惊恐,反而带着些许期待和兴奋。除了“那一招”,光暗领域的对冲攻击几乎是银尘最强大的能力,随着对冲体质的日益成熟,他的对冲施法变得越来越强大。打定主意的银尘刚抬起手,掌心之中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凝聚出暗黑红焰,就猛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心悸感。
这种感觉他只在五年前遇到过两次,却记忆深刻,这种心悸的感觉来源于空间之中的某种波动,这种波动曾经给他带来了很大困扰,可那两次无论如何也不如这一次这一次强烈。他曾经一度认为这种波动的范围不会超过一丈范围,可此刻这种波动居然充斥在整个圆形大殿之中。
这种空气波动,就是黑天煞的神功波动。黑天煞的神功,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可以侵染别人的神兵,甚至于侵染别人的魔法装备。
此刻,老妪已经放弃了挥动双手,只是像一只野猫一样蹲伏在地上,一双枯爪似的双手按住地面,一圈圈暗蓝色的风刃从她双手上散发出来,沿着地面传导开去,黑暗的大殿内,某些很不起眼的地方,也随着老妪的神功发射出一圈圈暗蓝的风刃。这些风刃仿佛共振一样相互融合,变成更大的风刃,这样一来风刃的扩散距离都可以超出距离,朝着更远的地方飘去。很显然,不仅仅是老妪,这整个圆形的建筑,甚至就是一个暗含黑天煞聚元式的人工大阵。
银尘的脸色猛然黑下去,他没有想到在堂堂真王的府邸中,居然还有人敢使用黑天煞的传承布置大阵!他知道红魔门和黑天煞如今已算不上魔道,只能沦为和天邪寺傀儡宗一样阴森恐怖的邪道了。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些问题,他现在必须面对的问题是,他双手上的手镯,脖子上的项链,以及腰间别着的地刺法杖都在受到这股可怕的波动的侵蚀。
银尘知道只要有空气的地方,这样的波动就会被传导,自己没有任何常规的办法将波动隔绝,由一位返虚高手发出,经过大阵扩散的黑天煞神功波动,不可能被银尘发出的任何结界或者魔法阵挡住,也幸好因为大阵的扩散,让单位面积里的波动振幅变得微弱,使得银尘身上的所有物品,都在以一个相对缓慢的速度受到侵染,不到两分钟,他身上的一切魔法物品都会变成敌人手中的兵器,转过来要了自己的命。
“呵呵呵呵呵!小兔崽子,你以为躲得好,老朽就拿你没有丝毫办法了吗?老朽就不信了,能从真王小子的附上那么多金甲卫的鼻子底下闯过来,闯进来这个地方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压箱底的宝贝吧?老朽就不信了,没了这些宝贝,你还能蹦跶出个什么名堂来吗?”琐碎的嗓音远远地扩散开来,语气中尽显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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