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银尘这辈子不可能直接释放的魔法,银尘的对冲体质根本容不下雷电的力量,他实际上用了右手手镯上的魔法,也就是说使用魔法武器。对于法师来讲,魔法武器其实是比固化魔法释放时间更短的魔法,当然任何一个魔法武器使用之后都要进行充能,而充能的时间就是所谓的“冷却时间”,银尘使用的右手的雷电手镯,意味着他在一分钟之内不能使用这个魔法,他左手上的飞行术冷却时间是三秒,刚好和悬浮术的持续时间一样。
一招闪电术爆掉了三支弩箭,银尘速度不减,反而开了奥术湮灭,几乎带着一阵音爆瞬间掠过的纳兰叠罗的身旁,就在他离纳兰叠罗最近的那一刻,他准确地连续挥出两掌,将掌心中的黑暗魔刃轰然射出,而纳兰叠罗,也不是道怎么搞得,居然同时挥出了他蓄势已久的攻击。
“散华扇舞!”刷地一声,纳兰叠罗的扇面几乎在他面前画出了一面圆盾,那饱满的圆形边缘,罡风凝结成细碎风刃密密麻麻地螺旋着飞散出来,将两道黑色的魔刃磨损抵消,让他毫发无损,与此同时,那绢布制作的扇面之上,陡然传来一股和任何罡风都不一样的邪恶波动。
纳兰叠罗手中的扇子上,并没有画上任何山川图景,也没有什么文人墨迹,只画着一只只茫然无神的眼睛,那每一只眼睛的瞳孔中心,都画着一枚奇特的符文,那不是风源大陆上流传已久的文字,而是一种很少有人见过的蝌蚪文。那些蝌蚪文随着纳兰叠罗的扇舞,在阳光下发射出各种截然不同的光亮,那些光亮之中,便挥发出一阵阵不同于任何罡风的波动。
那是土属性力量的波动,那是血脉秘术的波动。
银尘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呼吸一滞,领域中的魔法力仿佛突然变成了粘稠的液体,运转起来十分困难。他脸色一变,知道自己此时已经身中邪咒,刚刚纳兰叠罗的三发弩箭,已经击碎了他赖以护身的暗流魔盾。他在这个瞬间,完全没有防护地暴露在纳兰叠罗的诅咒之下。
银尘心里一惊,正准备牺牲光元素代偿来释放净化之水,却发现自己的领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就又重新运转起来,一缕缕规则神力和以前一样顺畅地流向身体,与魔法力共振,他的力量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我差点忘了法师都是高抗性体质。”银尘眼神一变,挥出的双掌猛然变换手势,一圈圈黑色的波纹从他身上扩散出来,他继续进攻,并没有因为中了诅咒而停下,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将诅咒力量抗拒掉了。
纳兰叠罗此时也从银尘身边掠过,却没有听下来,而是舞动着那把画满眼睛的诡异扇子,扇子上传来越来越强力的波动,而纳兰叠罗的脚下,也慢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管幻象,看起来就像他掌握着大地的脉络一样。
银尘转过身,只看了一眼纳兰叠罗的舞姿就移开视线。纳兰叠罗此时的舞姿,完全就是那风月场所中舞娘的舞姿,而他本身是个标准的大男人,如此诡异的舞姿,让银尘不自觉地菊花一紧。
“真可怕。”他叹了口气,最后一挥手:“是时候停下了,你这个娘炮!”
他刚说完,纳兰叠罗就不得不停下他那舞娘一样的扭曲动作,因为大地之上,正在冒出白骨。
森白的骨头从泥土之中冒出来,组成一幅幅骨架,那是从地里爬出来的骷髅,那是从冥界归来的骷髅兵。不,那不是最低等的亡灵召唤物骷髅兵,而是实力十分强大的骷髅法师。
银尘自己吓了一跳:“骨头法师?”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自己用推到主来的改进版鼓楼召唤,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是骷髅大帝之令?只有骷髅大帝可以征召法师形态的骨头兵吧?”银尘暗想,停下了所有后续的施法,他知道骷髅法师虽然比不上僵尸一样臃肿肥胖的巫妖强大,却一定是亡灵魔法中最为稀有的几个兵种之一。骷髅兵,食尸鬼,女鬼,憎恶,黑武士,死亡骑士,巫妖,锤肉者,巫妖王,亡灵大君,亡灵大帝,以及死神分身这才是一位黑暗法师一路进阶的正确路线,加布罗依尔的黑暗法师以召唤亡灵为主,深渊恶魔为辅助,恶魔的兵种可以随意拼凑,亡灵兵种却有着严苛的限制,因为每一个亡灵兵种,代表着一个黑暗法师的等级啊,降级召唤被人耻笑,越级召唤就是自杀行为。孤傲乖张又冷静谨慎的亡灵法师,从来不会贸然召唤自己不熟悉的亡灵鬼物,而银尘此时召唤出来的,是亡灵中最稀有,最难以了解的骷髅法师。
(ex){}&/ 罡风爆炸,毒云四散,周围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红色液滴,结出一片红雾,那是带毒罡风的阴柔力量。那力量扩散出来,几乎可以腐蚀掉一切。
纳兰叠罗转过身来,他身上的绿光正在消失,宿灭裂冲只有出招的时候才能实现反射一切罡风打击的效果。此时他和银尘刚好换了个位置,而银尘召唤出来的那些骷髅法师,进行了一次攻击之后就消散了。
身为黑暗法师,他的任何召唤亡灵或者恶魔只有一次出手机会,出手之前,处于无敌状态。
银尘从光门之中慢慢走出来,此刻,他已经使用不了任何黑暗魔法。
召唤骷髅法师的魔法消耗很多魔力,同时大幅度提高光元素的代偿,此刻银尘的元素代偿水平已经到了最高水平,不能够再使用任何黑暗魔法,同时,他的下一个正常魔法的威力,将得到最大的增幅。
这是机会,释放禁咒的机会,元素代偿下的禁咒,消耗将会进一步减少,银尘现在所所剩的魔力不多,释放禁咒之后,勉强足够逃跑,却也没有更多的魔法力来对付纳兰叠罗了。
银尘深深看了一眼纳兰叠罗,白银色的瞳孔中杀机一闪而逝。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按捺下杀死纳兰叠罗的欲望。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贪心,更不能分心,他的目的是彻底解决掉血阳城的危机,而不是为了逞英雄杀了纳兰叠罗。纳兰家族有的是精英,建州奴儿中还有更多更好的指挥官,死一个纳兰叠罗,确实可以为银尘赚足了名声,却绝不能就此化解血阳城的危机,甚至会让建州奴儿们疯狂报复回来。
“必须让他们伤筋动骨!”白银色的瞳孔中,大雪弥漫。
“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银尘冷声说道,同时转过身,将背门死路毫不保留地亮给纳兰叠罗。
此刻他身上甚至连暗流魔盾都没有。
“这算施舍吗?本官记下了!若是日后身子出了什么问题,来找本官就是!本官,名叫纳兰叠罗!”纳兰叠罗看着银尘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做事欲扑,却又收回了已经运转起来的神功。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白银色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奸邪阴恶的笑容。“没必要,本官的秘术总也种在了他的身体里,现在没发作,不代表以后不能!”他这么想着,侧转了身子,头也不回地发足狂奔而去。
银尘望着那千步之外的橙黄色的哨塔,深深深呼吸,甚至有点犹豫,最后就在纳兰叠罗几乎跑过了一半距离的时候,猛然喊出了那一句足可震动天地的咒语。
“滚雷为鼓,罡风为号,天光为卒,流云为旌,法则为令,战意为锋,层峦俯首,厚土称臣!开天大道,万古誓约,众神挽歌,凡尘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