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没事就好了,魔威阁之人,说实在的……”她羞羞答答地扔下这句话,就一道影儿似的跑掉了。? 银尘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而他侧后方的鬼老出一声满不在乎的冷笑。
“魔威阁的人又怎了?被你这丫头嘘寒问暖的大侠,还不是我们魔威阁正统的密门传人?有本事你连他也一起嫌弃疏远了呀?不知好歹的东西!”鬼老心里想,却不知道刚刚从他身边经过的,在他眼里缺乏存在感的黑小子,也是一位密门弟子呢,这年头,密门弟子虽然稀有,却也不是濒危动物呢。
“银尘先生,解决了?”文青松仿佛礼节性的问了一句,其实他和6青云一样,对这个银男孩早已升起了一股盲目的信任,他觉得银尘出马,万无一失,只不过在外人面前,还得礼貌地问问结果,不能让这些骨子里终究是邪道的“异类”,看出振南帮如今完全依赖一个“外人”的窘境。
“小事一桩。”银尘轻松惬意地说道,接着划分一转,道:“文四哥,将青云和雪梨抓回来,我们最好现在就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接下来,是不是要救王春来和十哥……”文青松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下来不说了,换上了一声叹息。拯救尹雪梨的行动看起来似乎顺利,但是其间又许多次,文青松都以为行动失败,要将小命交代在那里了,可以说如今能够活着几乎全凭侥幸。何况这次弄出这么大的一团乱子,简直称得上震惊全城,北国鞑子必然将警戒提升至最高,哪里又能如这次一般全身而退了?因此从内心深处来讲,文青松本能地不太赞成继续营救王春来,但是作为一个正道侠士,他又绝对没法做出丢下兄弟而不救,任其坐困自危的事情来,所以啊,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的心里充满了乱码一样的各种冲突矛盾呢。
文青松叹了一口气,马上转身找6青云和尹雪梨去了,而这个时候,鬼老却拦在了银尘面前。
“银尘师侄……”鬼老知道以他的辈分完全可以叫银尘一声师侄孙,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惊才绝艳的银男孩面前完全没有摆谱自傲的资本。银男孩和宗主魔心先生“谈判”的过程让他对这个人另眼相看。不仗着底牌威胁逼迫,而巧妙第利用情与理打动对方,寻求共同利益的支点,轻松几句话就能让尹家大小姐完全置身事外,这份能耐,潜修了几十年神功的鬼老,自问做不到,因此他的语气中满是诚恳,又带着一点点谦虚。
“鬼老有什么事情找我?但说无妨。”银尘现在面对鬼老,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生分地叫一声“老丈”了。虽然他心里未必将自己当成黑山庄的同路人,但起码在表面上,要在宗门长辈面前表现出一点点濡慕之情吧。
“师侄,若是你得了空闲,来给老夫讲讲魏老兄弟当年的事情如何?这老魏啊,当年也是老朽过命的兄弟呢,没想到,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连个准信都没有……”鬼老楠楠道,一双暗血红色的浑浊老眼中,又不由自主地涌出晶莹的泪光。
“鬼老,节哀顺变。晚辈和振南帮的兄弟谈完之后,就来找您。”银尘行下一礼,逃命似的离开了。他不停地告诫自己魏务良和他不过偶遇,双方并没有什么交情,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法逃避否定掉心口那一团拥堵的哀伤。
他从来没有想到,不知不觉间,那个使用双爪的可怕老头子,居然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处重要的位置。那个老人,来得突然,走得匆忙,却将他对人生,对世界,对于生活的感悟,对于晚辈的提携之情,于那化为粉尘的一瞬间,毫不保留地全部硬塞给自己……
银尘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悲伤的事情,他还有的是机会和鬼老一起缅怀,一起悲伤,他现在必须竭尽所能,阻止悲伤再度逆流成河。
(ex){}&/ 他现在甚至沦落到照顾不到眼前这三人!
他必须如此了,甭管成神之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改变自己如今势单力孤的状况,对抗世界,法师一人足矣,可是守护世界,那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银尘这里想着自己的理由,而对面三人的脸色都十分地难看。“自立门户?银尘哥嫌弃我们了?”6青云的声音甚至有点颤抖。
“不是嫌弃你们,而是嫌弃这个蛮荒的天下。北人野蛮,南人迂腐,为何?因为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传下一条真正的道统。”银尘想了想,决定索性将话说开来。他其实已经有了将这三人纳入他的班底的计划,当然是纳入那种可以流传万古的势力中的计划。他觉得自己身边的人,自己认可的人中,有些可以提前纳入到那个计划中来了,先搭个草台班子,有了框架,以后填入人手也很方便。
“道统?”三人皆是一惊。他们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银尘想干什么,还以为他经过这次惨败,对江湖门派心灰意冷,只想退出振南帮单干,做个游侠呢。此时此刻,要是万剑心,林绚尘两人在场,恐怕真的会吃惊地跳起来,因为那两个人,知道银尘身上背负着什么样的恐怖传承。
“是的,道统,或者说教化,或者说文明。”银尘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缓缓说道:“我这人,虽然厄运不断,可是也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数种极其可怕的传承,就相当于传说中那些神秘大派的密门弟子,而且是身兼数派之长。这些年来,我东奔西走,也想靠着一颗英雄心,两只黑铁拳,打退四方秽恶,行那豪侠正义之事,可是到头来,自己爽了,却什么都没有建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过来!除了混了一个黑气楼的杀手,我一无建树。被我杀过的恶人,死了,可是那些被让我救起来的好人们,又陷入到了新的恶恶霸的手里忍受屈辱,就如这次,我杀了烽火连城,真的杀了,可是血阳城里,建州奴儿的军府,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银尘说着,看到三人的神色都非常之落寞,这才反应过来他说得这些,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苦闷,更是每一个豪侠之人心中的憋屈。自古英雄气短,多少正直侠客流血又流泪,武之一字,苦练即刻得到,侠之一字,常闻而永不得!
“所以先生打算……建立一个神剑门那样的门派,甚至是……一个国?”尹雪梨最先从银尘的话中听出了某些可怕的深意:“先生,我们都是南国子民,另立他国的诛心之言,还是……”她赶紧劝导,同时心里已经升起一股极度的惶恐,她怕,她极度害怕银尘就此有了自立为王的念头,这种念头,在如今的南国人想来,在如今虽然备受官府欺凌却依然坚定不移地信任着他们的皇帝的南国人看来,简直和投靠北国一样大逆不道!
“国?哈!若是建国登基可以解决这千古难题,那么别人不说,帝国的开国先皇只怕早已做到!”银尘一眼看穿了尹雪梨的担忧,三言两语就打消了她的顾虑:“雪梨你真的想多了,我银尘岂是那么肤浅狂妄的人?我自立门户,确实需要广收人才,建立一方势力,却不是什么神剑门那样的私人武装,更不是那些脑残之人口中的霸业!我要建立的,是一个叫做文明圣殿的组织,这个组织的存在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传播文明,涤荡愚昧!”
“文明圣殿?传播文明?涤荡愚昧?听起来像是私塾啊?先生您教过书吗?”尹雪梨听着银尘解说,感觉越来越混乱糊涂了,若是银尘只想做个私塾先生,那他的志向……也太可怜了吧?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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