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松点点头,他完全明白银尘的意思,他将那把软剑缠在手上塞进袖子。他当然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大斧头和陆青云的长刀都出现在北国人的通缉令里面了,他想要在街上活动,就必须装作“不携带任何武器”。
他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决死一样的忠诚与斗志。
“陆青云你最好休息一天,等文四哥回来,分析了情报再行动。”银尘说完,白银色额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好了,散会吧,抓紧时间休息,但是别睡得太死,我们现在,时时刻刻处在绝对的危险之中。”他说完挥了挥手,文青松一抱拳,离开了,他不知道问什么自己此刻的步伐中充斥着那么多的自信与安稳,仿佛一切困难,在他面前都轰然倒塌。
陆青云没有动,他直挺挺地站在银尘面前,眼睛里满是欲言又止的湿漉漉的神色。
银尘看着他,盯着他黑漆漆的亮亮的眼睛,鼓励一样地点点头。
陆青云被他的眼神激励着,被内心中的疑问催促着,终于在文青松轻轻关上门的瞬间,捏了捏拳头,鼓起一点勇气问道:“银尘哥哥,你问什么知道我是金刀门的秘传弟子?”
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无论如何想不明白,他知道金刀门的密门弟子是多么隐秘的一个身份,如果不是他主动说,如果不是他如今已经被逼到进退维谷的境地,如果不是“一个人不可能同时背负两样传承,同时复兴两个门派”的思想根深蒂固地控制着他,令他必须拒绝文青松,他绝对有信心让振南帮的人永远都别想知道这件事情,可问题是这么隐蔽的事情,甚至在金刀门内部都是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的秘密,又怎么可能让才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银尘哥哥知道呢?从任何一个角度也说不通啊?
“哥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陆青云又为了一句,他的语气里,隐隐现出一丝焦灼。
他怕自己是个受不住秘密人,怕自己在无意间说了或者露馅了都不知道,他更怕自己是金刀门密门弟子的事情,被除了银尘和文青松以外的人知道,尤其是被振南帮以外的人知道,那么他这个密门弟子当着还有什么价值?
“在问我问题之前,你先回答的我的问题,你的师父究竟是谁?是蒋力士?武狂刃?抑或薛空谷?”银尘的眼睛里,神光大盛,他随口说出的名字,都是金刀门里,那些随她一起征战赤血秘境的长辈的名字,其中薛空谷就是那位对林绚尘特别好的唯一的女性长老。他说出这些人的名字,今时今日已经可以震动整个江湖,甚至震动修士圈子,他们的名号,如今早已成为某种形势的传说。
他们的名字,落到陆青云耳朵里,仿佛轰雷一样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按理说,江湖上的人见面,很少会直接问对方的师承名号,毕竟那是不怎么礼貌的行为。面对银尘有点灼灼逼人的提问,陆青云完全可以选择不去回答,可是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那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而且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师父是个不该被提起的人,他的师父行事光明磊落,是个真正的正义之人,他时常在内心深入为能有这样一位师父而感到自豪,所以他私下里从来不认为师父的名号是什么丢人东西,而是真正的,发着光的荣耀呢。
“在下恩师,金刀门拜狱。”他说着,看到面前和他一样高的男孩子猛然一僵,那精致又不失男性美的脸上,仓皇地闪过决堤一样的震惊。“”拜狱?那小子居然收徒了?银尘轻声地惊讶道,陆青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男孩子露出如此大幅度的表情,只不过他听到了银尘话语中明显不是很尊敬的语气,心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丝怒火。
“银尘哥,在下的恩师可不能让你这么不尊敬。”陆青云的声音冷硬起来,语气也陡然间生疏得多了,尽管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同龄人面前不比一只鸡娃强多少,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别人对自己的授业恩师不尊敬啊。
(ex){}&/ 他想看看这套法门到底能走多远。
……
这件事情过后,陆青云,文青松和银尘之间,真正建立起完全信任的关系。文青松没有按照银尘说的那样先去休息,反而先去找他昨晚见过的那些人套情报去了,陆青云从银尘这里领来了一把软剑和一只耳机,自己去休息了,毕竟是16岁的孩子,还不能向大人一样通宵熬夜,昨晚的激情与杀戮,刚刚的进退维谷与柳暗花明,此刻都化为一身的疲惫,陆青云只能向银尘告罪,回到自己房间去休息了。而银尘,最然也是万分疲惫,却还不能就这么躺下。
如今,他已经肩负起这个3人小队的存亡之责了。
“十一点了。”银尘从迷迷糊糊的半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白银色的瞳孔中慢慢渗透出大量的黑色迷雾,没几分钟就将他的眼睛完全覆盖。此刻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漩涡一样的黑色浓雾。看起来相当的骇人。
他的视野中起先不过是一片翻滚着的灰黑色墨汁,紧接着就是无数光怪陆离的村乱景象,他看到了倒着长在天上的树,树冠锤向地面,根系深深扎在即将发生雷暴的云层里,他看到了在泥土与岩层之间高速滑翔着的空客a320,看到了加载s-15的053,看到了耳朵上长出双手,拳头却又被耳朵代替的美貌少女,看到了鼻子上长出一根树枝的英俊国王,看到了穿着铠甲骑着坦克的将军,看到了一颗被整个从里面翻过来的星球,看到了一幢倒置着电梯的大楼,看到了一团爆炸的火光反向凝固成一颗炸弹,看到了一艘断裂沉没的航母仿佛幽灵船一样从惊涛骇浪之中浮起来,然后将所有碎片瓶装回去继续倒退着航行。他甚至看到了用恐龙骨架拼接起来的运载火箭,看到一群原始人提着16狩猎猛犸,看到了上帝拿着会喷出闪电的钢笔看到了耶稣戴上潜水镜……种种不可思议的幻象仿佛从远方冲锋而来装甲部队,轰隆隆地填满他的视野然后从他的视野两边疾驰而过,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时空隧道里非法飙车,又像是在黑洞深处驾驶战斗机做眼镜蛇机动。那狂乱又似乎有着各种深刻寓意的幻象,局对可以在瞬间碾碎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的大脑,让其永世疯狂,而银尘靠着身为魔法师的庞大精神力和强大意志,几乎每天都经受着如此狂暴的幻象的洗礼,还要同时在这纷繁混乱的景象之中找出稍纵即逝的特定的某一帧,以此为起点,窥探出一段段仿佛电影场景般的连续影像,然后根据这些影像以及同步传达的声音,半猜测半推敲地得到需要的信息。
银尘眼前飞速流过无数的场景,而他的大脑则在努力回想着尹雪梨的容貌,声音,神态,然后就在短短地十三秒之后,他就从光怪陆离的景象洪流之中,揪出来一副照片一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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