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色的男子,如同勾魂索命的白无常,悄无声息地从角落里的一桌子菜后面走出来,他步伐轻快,身上气息全无,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神功的人,可是他刚刚发出的那道光束,已经不是“江湖骗术”的范围了。那是真正可以威胁到战士生命的可怕武力。
“你是何人?为何阻挠本官公差?”惊魂未定的头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一下他躲得相当难看,风度气度形象什么的早就完蛋了,因此愤懑不平。他站起来,手里握着那把锋利的腰刀,刀尖直直指向银尘的鼻尖,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没有任何神功修为的人采取这样的行动。往常他看到这种没有修为的家伙,能抬眼看上一下都是分外的赏赐了。
“你又是何人,干嘛挡在我前面?”银尘冷冰冰地一句反问,登时将杨头的怒火点爆:“本人杨少冲!佐领御前侍卫!钦定大内高手!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小辈也敢在本官面前放肆不成?!”
“那么你认识聂挽留么?”银尘轻松地掏了掏耳朵,看起来相当随便。
“聂挽留?……”杨少冲脸色一变:“那个黑羽煞神?北国十八万黑羽军的总教头?本官没有见过他,倒是听说过。”杨少冲军头说到后来,声音有点苦涩。聂挽留这几年不仅修为见长,名头更是响当当的。他手下的黑羽军,坚毅果敢,令行禁止,不仅是北国最强大的攻坚部队,也是世界上军纪最严明,最受老百姓拥戴的部队。南国名将谭秋明,相传用兵如神,为南国守土多年,从未在战场上吃过北国的亏,却硬生生败在这位聂将军手下,最终兵败自杀。消息一出,南国朝野震动,四下里自立投诚之声此起彼伏,曾差点让南国朝堂崩溃,举国投降!要不是唐武爻临危受命,利用山河天险堪堪守住了黑血江南岸,只怕南国如今已经不存在了。黑羽军和内挽留,如今已是南国军兵中的禁忌词汇,每个上了战场的兵丁都要祈祷自己不要碰到黑羽军和聂将军。
黑羽军在南国名声如魔,可是在占领区和北国境内却是美名远播。聂挽留手下的兵,不许掳掠,不许强占民财,不许叨扰民众,甚至不许在城中扎营,只能露宿野外,违者杀无赦。他的士兵,眼睛里只有军令,兜里只有军饷,大小军官谁敢贪墨一个子儿,全家发配乌里雅苏台。这个将军就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他的手下也全部都是忠君爱国之辈,简直就像是将南国的一众正道豪侠统统塞进他的军队一样。而他也刚好碰上了一个和他一样不善钻营阿谀,只懂正直忠义的师父兼上司,“北国军神”哈兰玄冥。这两人滚到一起,整个南方帝国的军兵们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银尘这么一说,不能不让杨少冲感到一丝羞愧和难堪。他踌躇了一下,才冷声说道:“你这厮难道还和那魔头沾亲带故不成?若真如此,本官就可以认定你是敌国奸细,可以就地拿下!”他最后的那句威胁听起来十分地底气不足。
“我只想告诉你,我敢和他交手,所以我就敢在这里‘请’你让开,不要挡我的路!”银尘说着,炫耀一样地伸出白银色的右手,手掌中冒出一团惊人的火光。
“你使刀,那么罡风必将是灼热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火焰的热度。”他说着,猛然一挥手,同时高深念道:“霸铳黑天炎龙神杀炮!”
一条威武的火龙从他手上发射出来,高高昂起头,向下对着杨少冲,张开火盆大口,橙红色的龙牙上甚至飘出几点火星子。霎时间,大堂的前版本分热浪袭人。那杨少冲纵横江湖几十年有余,却哪里见过如初阵仗,早骇得手脚都凉了。一旁的雷长远也是面无血色,他本来正欲上前和那陆青云拼斗一番,哪里想到这么一条蜿蜒粗壮的火龙当中一横,将他和陆青云隔绝开来,雷长远纵有一身精湛的功夫,可也没有胆子往火里跳啊。
(ex){}&/ 两人连连后退,银尘却是得势不饶人,他知道打架之时对敌人的稍微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极端残忍。眼看两人败退,又想起昔日黑羽军剿灭张家的事情来,心中一片愤怒悲苦,眼睛一转,舍去了被打残的雷长远,一双白银瞳孔死死锁定杨少冲,瞳孔深处暴雪汹涌。双手之上不自觉地冒出两团漆黑色的光芒来,却是下意识中将魔哭冥斩拳的力量运起,就如习武之人下意识运起内功一样。他死死盯着杨少冲的位置,猛然双目一凝,固化在他身上的瞬间移动自然而然地发动了,他的身影如同末日幽灵一样,瞬息间出现在杨少冲面前,想也不想就伸手打去。
那杨少冲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又哪里敢接他的拳头?当下险些骇破了胆子,所幸他还有几分神功战士的本能在,只见他猛然身子一侧,接着左手一探,当即将他身边一位无辜的文弱书生抓了过来,盾牌一样挡在身前,这才没被银尘一拳击毙。只是银尘的那拳头极快,又因为饱含着黑暗力量和冲力极大,这一拳上去,竟是将整个人轰成一片薄薄的人皮,鲜血内脏碎骨都喷溅到了四五米外。杨少冲亡魂大冒,赶紧脚底抹油溜向那原先被银尘一击轰穿的后厨门墙,那架势妥妥的就是要逃跑呀。
银尘一拳未中却误杀一人,心里倒也不甚在意。眼见杨少冲要逃,当即一甩手,一发霸铳黑天炎龙神杀炮甩过去,下手竟是完全不留余地。那杨少冲,感到背后一阵灼热,暗道火龙来袭,只能就地一滚,避开了穿甲炮弹一样的火球,总算没有被一炮轰死。他刚刚跳起来,正要逃走,连头也顾不得回一下,却猛然听到背后传来连续几声大响,紧接着几颗大火球就从身边飞过。原来魔法师的新型大火球魔法,却是可以连发,甚至可以连续爆炸长炎阳地狱的恐怖法术。
杨少冲被大火围困,心道这下完了,谁知他胸口的一方官印突然亮起一道冲天的绿光,紧接着空气中一阵剧烈的波动,又是一阵绿烟冒出,最后一声雷霆般的巨响,他整个人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银尘的连射大火球打了个空,却是将客栈点燃了,眼看着火势渐起,银尘不耐烦地劈手发出一招灭绝凛冬,硬生生将火焰压下去,客栈里的人看得这一会儿火焰一会儿冰雪的,都骇破了胆子,一个个愣在原地不吱声。这时雷长远看到杨少冲留下一堆弓箭手自己逃走了,不觉得心里暗骂这人真没义气,同时又想到自己经营多年的这个据点只怕今日不保,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不禁心中悲戚难当,又恐失了据点,被血滴子的主管老爷责罚,不禁破罐子破摔,当即掏出一块血色的玉蝶往地上一扔,跳着脚大吼道:
“弓箭手听令!血滴子佐领雷长远!命令你们射死这帮狗娘养的!”他不敢直接说射死这个白银小子,生怕对方逼急了直接用大火球打他。
银尘听到他的喊声,心里一紧,赶紧撑开诸神加冕。他自知暗流魔盾根本挡不住这些箭矢,寻常的罡风也抵御不了,只能一边将诸神加冕扩张成结界,一边朝陆青云冲去。他身上刚刚冒出一团紫光,身形飘渺地冲出三米不到,就听到侧后方传来几声惨叫,原来和陆青云在一起的那些战士并不知道官军使用的是破元箭,见弓箭射过来,还是架起罡风抵挡,不想全着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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