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紫血神教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东西!紫血神殿中一定还有其他地方藏着宝藏!魔威阁所属!随本尊一起搜查整个紫血神殿,哪怕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将宝藏找出来!”最不能接受眼前事实的,大概就是冯烈山了,精心策划了五年,赌上魔威阁2000临时弟子,500正式弟子,200门徒,3位长老,甚至还有一位护法大人的性命,冒着被寒山寺带人找麻烦的风险绑架杀害1200条无辜的生命,“破魔钻云枪”,阴阳界,血浮屠等等门派重宝齐出,几乎已经豁出去他平生血汗与智计的秘境之行,如今却落得个如此惨淡的下场?他能接受?
显然不可能。
冯烈山红着眼睛,也不去看那大开的门洞和疑似通向秘境外面的阶梯,气急败坏地吼叫着指挥77位门徒向高台下面跑去。其他的人,有的想默默跟上,有的在幸灾乐祸,有的却也犹豫着是否现在就退出秘境,毕竟此时无论如何,也仅仅过了不到一天而已,离秘境关闭的时限,还有相当充裕的两天。
“自便。”杜传昌没心没肺地说了一句,然后对身边的人的说:“咱们这次可是大收获,所以啊,别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儿回到本部向师尊报喜才是正经!”他说着就要招呼毒龙教的7个弟子向那出口走去了。冯烈山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杜传昌的背影一眼,低声诅咒道:“给本尊等着……”
“走吧!”铁剑门的掌门风斩向门下弟子招呼一声,便也要追着毒龙教去了,说实在的,尽管他们在最后的紫血仙山连番战役中损失极大,而且没有丁点收益,可是他们在之前秘境探宝的过程中,狠狠挖掘了不少天知道那个远古魔道门派的藏宝窟,总体说来收货很丰富的,他本是一豁达之人,也是这种豁达开朗的性子让他成了正道,对于紫血神教最后的宝藏,他有兴趣,却也一时半会儿就能放得下了。
只可惜,命运的大门一经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你们这些家伙,谁也别想走。”清冷的声音,狂暴的威压,就在那不经意的一个瞬间,从中间的大门后面爆发出来,同时,地下空间里原本黑暗的四种,猛然亮起各色圆圈和十字组成的简单光纹。
光纹之中,陡然出现的,是不可名状的恐怖,与最深暗的绝望。
“傀儡宗?”当那些线条简单的圆圈之中,出现那些只能存在于风源大陆上所有人的噩梦之中的巨大形体之时,最先响起的绝望的喊声,就是冯烈山的声音。
那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叫喊。
绝望如同纳粹集中营里的毒气,瞬息间扩散在整个地下空间之中,无从抵御,无从逃脱,无从避让,仿佛冥王哈迪斯的镰刀,残忍地瞬间割开所有人的咽喉。除了冯烈山的那一声叫喊,人们的回应只有沉默,正道中人,除了神剑门,其他宗门一并拉开架势,就连铁掌帮的人都默默鼓荡起罡风,决心为了那高于生命的血战至最终。而魔道中人,却一个个像斗败的公鸡一样,神色仓皇地蜷缩紧了身体,放弃了一切抵抗。
没有用的。
一切都没有用。
一切行动,一切言语,一切想法,一切罡风,甚至于这里面每个人生命中的一切一切,此刻都没有用。
从那数不尽的光圈之中走出来的,是数不尽的傀儡,这些傀儡全部都是下品光器,全部都是,这地下空间里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就聚集起上千的下品光器,这样的规模,这样的阵仗,远远超过天下修士能够应付的范围。
这还不是最令人绝望的,真正让人绝望的是,这些“光器”并不是需要人来操作的武器,而是真正独立行动的傀儡。这些傀儡的手臂都是残缺的,只有上面半截手臂,没有手肘。它们短短的上臂之上,用铁链绑着明晃晃的刀剑,看起来有点凄惨。那些刀剑不过是些最普通的白器而已,就是普通的铁匠打造出来的东西,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可是此时在这里的400修士,大都缺少兵器,所能依仗的不过是血肉之躯而已。
(ex){}&/ 她说完轻轻一挥手,一道灰白色的罡风从她那珠圆玉润的手臂上发射出来,她没有使用任何破玄的奥义,她的罡风依然分散而软弱,可是此时没有人愿意去嘲笑她,因为就在她挥动手臂的之后的一秒钟内,这个地下空间剩余的所有空地,都被僵尸填满。
这些僵尸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不是别的什么人,恰恰就是这次秘境之行中,那些死去的弟子,长老,掌门。
人们的绝望之中,又被硬生生灌注进去了过量的恐惧。不说别人,就说冯烈山此时也被恐惧埋葬,因为他看到许多熟人,他看到了被烧焦的升阳上人,看到了被亲手杀死的梁云广,当然还有惨死于万剑心剑下的黑天老怪,还有被杜传昌下令杀害的阴阳和合宗里的女孩子,甚至于刚刚被毒死,浑身软得像面条一样在地上匍匐着赶来的韩柔儿和真武,甚至祸忌的哥哥,甚至……
太多太多熟悉的面孔,这些面孔大多残缺不全,或者部分腐烂,这些脸孔下面连着的身体更是开膛破肚,内脏,骨骼,脓水和活蛆都暴露在空气中。解语宗中活着的弟子都倒下呕吐起来,包括林绚尘也在干呕,哪怕她们已经经历过僵尸大军的围追堵截,依然不能适应,圣水派的女人们都吓瘫了,没有人有力气呕吐,她们的领头人明泉和飞泉,正在紧急商议着要如何通过利益输送来让这位惹不起的姑奶奶放过她们一马,至于其他人,她们根本顾不上。
万剑心猛然转头,这种情况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银尘,他清楚这些僵尸在银尘面前都不是问题,可是他转头看到银尘的脸色也眼神时,他握住剑的手,下意识的松开了。
恐惧,绝望以及必死的决心,都在这一瞬间被疑惑赶出了万剑心的脑海。
他看到银尘的表情是那样扭曲,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震惊,单纯地震惊,就像大白天见到了鬼怪,那鬼怪却追着他要一块口香糖一样。他注意到银尘似乎根本不怕这个女人,不怕这些僵尸,甚至不怕那些神秘又无敌般恐怖的傀儡,此时的他甚至没有盯着傀儡宗的女人看,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一架傀儡。他的表情在万剑心的注视下,先是惊讶,继而深思,最后变化成一种深刻的狂怒。
“简直胡闹!”他低声骂道。
“怎么样?各位是不是觉得很刺激?”女人的声音刚好同时响起,将银尘的咒骂声掩盖了过去:“一千年了,我们傀儡宗在这世上也做了不少大事情了,想必你们这群白痴饭桶脑残家伙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你要吾等的魂魄?”冯烈山下意识地将那女子的想法说了出来,紧接着他就苍白地辩解道:“这次进入秘境的两万人,如今只剩下吾等不到五百,一万多人的魂魄都被你们傀儡宗收去了,还不够?你们傀儡宗修炼的是什么?难道是不成?”他说完下意识地看了金刀门的方向一眼,他看不到银尘的身影,他只能看到金刀门的人站在拔刀。
“我要收集多少魂魄,关你什么事?我就是要你们的魂魄了,你有意见么?”女人斜倚着门框,换了一个很慵懒舒服的姿势,冷声说道:“傀儡宗只有使用死人的魂魄,才能很好的与傀儡沟通,这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至于使用谁的魂魄,怎么使用,那是我们傀儡宗的事情,你们没有资格对此发表什么评论,明白么?低等生物们?”她说着又是一挥手,那些僵尸就像退潮一样咔哒咔哒地退去了。只有泛着森冷金属反光的傀儡们,笨拙地举起大刀长剑,向人们逼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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