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皆为残魂,并无真正的灵智,只是吾等作为神的传承,要比其他的不知所谓的传承体高明得多!传承者!不要用你那凡俗的思维来评价吾等!”魔哭冥斩拳的神念一如既往地霸道,一言不合就被骂个狗血淋头,不过它也着实够实诚,一言不合就将法术位的里面全部符文结构呈现在银尘的脑海中,通过仔细分析,银尘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这两个法术位订立的最严酷的共生契约,自己一死,两个法术位里的残魂也绝对会彻底消散于天地间。“想”到这里,银尘下意识地摸摸鼻子,顺便把左脚从台阶上抽回来。
“残魂?你们难道是神的残魂不成?你们一开始让我看到那副景象……”银尘继续和两个法术位的神念进行着交流,他觉得与其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去拿那5本书,赌人品运气,不如踏踏实实地深入了解一下已经屡次证明不是寻常货的两个巨型法术位,后者的风险与回报都不是前者能够比拟的。
“那都是真的。吾为雷神,那个家伙为鬼神,吾等于天地初开便存在,你看到的那一段景象,是吾等第一次对决的景象,其后三千万年,吾等互为对方唯一的对手,天,地,万物,皆不再吾等视线之内,因为余者一切,皆无可能影响到吾等。”天地裂神拳的神念幽幽叹道,一股自嘲中带着些许悔恨的情绪传递过来。
“那么你们又似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的呢?”银尘抛出了一个很尖锐甚至很伤人的问题。他需要尽可能地了解这两位大神的过往,以便加深对一光一暗两种魔法的理解。法师的修炼不像战士,功到自然成,法师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都必须孜孜不断地吸取知识和信息,充实自己的头脑与作战经验,这样才能迎来名为强者的荣耀。
“哼!造化弄人!”魔哭冥斩拳的神念之中满满都是自嘲颓废与不甘,似乎也不愿多做解释,而天地裂神拳的神念仿佛已经放下这一切一样,以一种看透红尘的姿态向银尘娓娓道来:
“吾与那厮,护卫天劫,若想永生,必须将对手杀死,吾与宿敌征战三千万余年,谁知到头来,吾等却是共生共灭的一体双生,乃创世天神的两半灵魂!吾与宿敌作最后一搏,两败俱伤,同时进入永眠,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这天地间的一切,就变了。漫天诸神因为压榨万物,为万物所反。各大精灵所属为争夺天地之主,混战连年。人类以肉体凡胎,荣登大地神座,碎‘万神碑帖’于天葬山之巅,自此神功流世,再无神权。失去神权的吾等,也被那初代人皇封印于此处,历经百代,只怕也有万年了……若非你不知怎么就能进入那‘厚土之笼’内,只怕吾等将永远身陷彼处,而吾等真正的武学,便再也不会显现与世间,三千万年来努力虚汗,自此化为乌有!”
“神功流世?你是说你们都是反对神功的?因为我没有办法修炼神功在选择我?”银尘惊异地问道。
“不错!神功最早不过模仿诸神的动作和生活习惯而来,后来成为弑杀神灵的最大元凶!人欲贪婪,修炼神功之后必然因为沸腾心中的执念而疯狂,所以吾等高高在上的神灵,最终却被给一群疯狂的人类……”天地裂神拳的神念中充满了失败者的苦涩情绪:“传承者啊,你既然已经继承了吾等衣钵,又为何要再去寻那所谓的弑神之术呢?”天地裂神拳的神念反问道,那意思就是银尘应该一心皈依神道,不要脚踏两只船。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云无月和魏务良传承给我神功的时候阻止我?”银尘接着问道。
“因为那两位给你传承的,不是初代神功,是第二王朝甚至第三王朝的神功,那两种神功已经失去了初代神功的精髓,只是普通强身健体,御敌保命之术而已,倒也未尝不可……”
(ex){}&/ 他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雷神残魂的说辞。就算他相信了,他也不知道万剑心他们到底能不能接受这样一个结局,看到了五部书,却不去拿?
“犹豫什么?!把他们叫来不就行了?快点快点!吾感觉到不远处正在有人接近这里!你得早下决断!”鬼神的残魂,也就是魔哭冥斩拳的神念一语惊醒梦中人。银尘一个激灵振作起来,对啊,既然自己不能决断,那将万剑心他们召唤来直接问问不就行了么?
他赶紧离开高台,在这黑暗又广袤的地下空间里随便找了个地方,迅速结出三个手印。
当第三个手印完毕之时,圣法师身上开始冒出一道道璀璨的光芒,仿佛周天寒星的光明全部汇聚在他的身上。白银色的光芒如同流动的水,最终慢慢凝结于胸腔的手印,于手印中心勾勒出一个看似很简单的六芒星。紧接着六芒星旋转着飞速变大,最终扩展成一道巨大的漩涡,那是白洞之门。
“还是手印简单,三个动作搞定,念咒语的话又得几十秒了。”圣法师小声嘀咕着,为自己的懒惰开脱,他当然知道一个结印魔法的威力最多只有咒语魔法的42,原本一个可以将500个单位传送至八00公里之外的光系顶级传送魔法“光界之门”,此时的威力也不过就是将他的朋友从几公里外召集到身边而已。
同一时间。
阳光从密匝匝的树叶缝隙中透射下来,仿佛无数把仙曲划过空气留下的尾迹。身穿鹅黄色长袍的小女孩此时正有些无聊地拔着树林中的某些长草和蘑菇。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那些“同门师姐”们正在遭遇着怎样的恐怖与危险。她不知道解语宗的精英弟子们已经紫渊一役中全军覆没,第二梯队第三梯队正在无比艰辛地向着紫血仙山的顶端攀登,每向上一步都可能有人牺牲。她不了解这些,也不去了解,因为她和那些同门师姐的情谊还停留在“见过一面”的层面上,从离家前师父隐晦的暗示,到万剑心对解语宗深恶痛绝的态度,再到解语宗内部虽然以姐妹相称却互相倾轧的事实,这一系列或明或暗的征兆都让小女孩对这个所谓的“宗门”敬而远之,似乎那秀丽山门,精致的房舍对她而言都如同的火坑。小女孩是敏感的,她太习惯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中读出周围人对她的态度,以及他们相互间的关系。自小在王府长大,锦衣玉食却也寄人篱下的她自然深谙此道,只是她内心里看不起这些揣摩人心的伎俩而已。
她觉得和万剑心和拜狱在一起开心,比在压抑的崇王府或是危险的宗门之中要好得多,于是她就在此赖着不走了,至于将来出了秘境怎么面对解语宗的姐姐们?聪明的她不会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于是整个上午,她都在验证自身所学,将这一片小树林里所有能用的草药和蘑菇都分门别类地收集起来,什么治疗伤害的,抵御寒毒的,抵御火毒的,加速愈合伤口的,以及可以果腹的,可以解渴的,统统收集起来装进她的小包里。忙活了一上午,原本就先天不足,力小气弱的女孩也觉得累了,便轻轻走回到营地中央,坐在了魔天使身旁。
魔天使一动不动,全身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之中,从半夜到现在,它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如同会发光的雕像。
万剑心在不远处生火,今天的打火石似乎格外地不情愿,被他狠狠砸了三次才冒出一点儿火星。拜狱蹲在他的身边,正在用他那把巨型砍刀肢解一头鹿,虽然银尘告诫他们不要四处走动以防被其他修士发现,可是这些勇猛得有点鲁莽的金刀门豪侠真是个闲得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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