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儿已经死了。”万剑心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这个结论让他没来由地心情愉悦了起来,一个阴阳和合宗的邪魔外道死了,这件事情本身就值得他这个正道人士高兴吧,应该吧。
“万剑心哥哥……”林绚尘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惊醒了正在沉思的万剑心。
“怎么了?”万剑心索性转过来面对林绚尘,不再去看魔天使了,看也没用,楚粉儿永远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永远。
“你认识她吗?”林绚尘指着远处的魔天使。
“她是银尘的魔天使……”万剑心狡辩道。
“侬是说以前……”小女孩微微鼓起腮帮,似乎有点生气了。
“……她叫楚粉儿,是方天航的姘头,是个阴阳和合宗的邪道。”万剑心看着女孩生气起来的可爱模样,又看到她那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似乎有水光荡漾,当下只能干巴巴地如如实回答:“我记得她当时也算是一个小美人儿了,漂亮,还算温柔,会来事儿,也很能讨男人欢心,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阴阳和合宗的人都是很脏的,什么人都能和她们共度良宵……也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我和方天航是彻底走到了对立的立场上了。”
“姘头?那么银尘哥哥他……为什么要收她做什么天使呢?难道银尘哥哥喜欢她?难道……银尘哥哥喜欢这种别人玩剩下的女人么?!难道侬在银尘哥哥眼里连这样的女人都不如,被他抛弃在这里?!他说得那些话其实都是……”林绚尘似乎根本不在乎阴阳和合宗还是什么宗,她只在乎银尘心里到底有没有她,只在乎她在他的心里占据什么位置。这就是一个连恋爱是什么都不知道,却大胆地私定了终身的女孩最真实的心里反应。
她的脸色霎时间苍白起来,两行眼泪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长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里流出来。她的脸色白得想一朵迅速枯萎的花儿,她的话语里带着勉强忍住的哭营。
“喜欢?!”万剑心被林绚尘的话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银尘那种人,怎么可能喜欢上这样一无是处的女人?只有方天航那种胸无大志的人才会喜欢着阴阳和合宗的人!何况……”万剑心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说出来让林绚尘有些害怕的话来:“他如果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亲手杀了她,然后用她的尸身做成傀儡?”
(ex){}&/ ‘我的意思是就是字面的意思。’万剑心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他没有拔剑却紧紧捏住了拳头,一缕细微的罡风在他周围慢慢旋转起来:“你,我,还有拜狱,我们都没有资格去怀疑一个曾经屡次三番帮助过我们,在任何时候都首先为我们考虑的人的心灵。林绚尘,你要记住,你现在还能在这个营地里无忧无虑地想魔天使的由来,而不是在五里外的紫血仙山上和那些入体大圆满的人拼命,这一切都是银尘兄弟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在那边探路为我们赢来的!我不管你们女人有多么多愁善感,也不管你们崇王府里有多少弯弯绕。我万剑心不过一剑客耳,是非曲直,人心冷暖,万剑心,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万剑心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不激昂,可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林绚尘深刻感受到一种直达心灵的震撼。是啊,她想多了,她想得太多太多。她寄宿于姨母之家,寄人篱下,加之王府内的规矩并不比圣水派宽松,这样的环境很快就迫使她养成了步步谨慎,处处小心,遇到任何事情任何情况都不免多想上几层的习惯。她深居于王府闺阁之中,每天满眼见到的,才不是那亭台水榭,锦簇花团,而是人与人之间极端的森严等级和阶级对立,是人与人之间奴役与被奴役的血腥法则和肮脏黑幕。崇王府内,男人们个个好吃懒做,除了他的姨夫现任的崇明王爷外,没有一个可堪大用,而女人们,下到丫鬟仆妇上到福晋姨太,哪一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鸡争鹅斗,闲言碎语,下绊子挑是非凡此种种,从每天一睁眼到晚上闭了眼睛,就从来没有在她眼前消停过!甚至于她的闺阁之中,大丫鬟和小丫鬟之间也曾爆发过你死我活的暗斗,要不是她将几个丫鬟叫到一起狠狠骂了一通,还不知道这会儿折腾成什么样子呢!甚至于,就连她自己,也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场争夺“崇王世子少福晋”之位的争斗当中,被她曾经认作好姐妹的几个姑表姐姐联手打压。这次出来,说是为了祭扫父亲坟茔,实际上,还不是为了从那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脱身出来,暂且避得一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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