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罗依尔的法师们,从生到死,都活在尊严之中,他们的眼里,一切人,都应该有尊严,无论是呱呱坠地的婴孩,还是如同眼前这些女弟子一样的,已经完全丧失救治希望的可怜人。
银尘在这样的杀戮中,感觉不到胜利,只有溃败般的耻辱和一股无法抑制的,仿佛元素代偿一样的仇恨。这股仇恨不针对任何人,只针对这个黑色的人间。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个世界的魔道,居然可以残忍到这个地步。
即便是最恐怖的亡灵法师们,也从来没有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取活人的内脏来修炼功法或者炼制什么东西。这样的人,和倒卖儿童器官的人同罪,都应该被处以加布罗依尔式的极刑,被关进小铁箱,在烈火之中活活蒸烤而死。
他就这样走了一圈,将所有被掏空了内脏的可怜女孩都瞬间干掉,他无法容忍自己看着这些无论什么门派的年轻女孩,在被拧断了手脚,掏空了内脏时候,还要痛苦绝望地挣扎几个小时才断气,他不能。
因此他一边道歉,一边迅速了结了她们的生命,直到最后一个。
这是一个不知道什么门派的女弟子,穿着一身黑袍,手脚都被扭成奇怪的形状,被绑着,却没有被刨开肚子,或者说,银尘和万剑心赶到的时候,那些红袍弟子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对她下毒手。
这样的人,是不该被杀掉的,骨折对于修士们不算什么,神奇的罡风,神秘的聚元式,都可以很好地修复这样的伤势。
银尘停下来,在失控的烈火之中看着她,看着他被布条塞得满满的嘴,看着她乞求一样的目光。
银尘伸出一根苍白又稚嫩的手指,指尖亮起一道看起来几乎是琥珀色的火苗,然后下一秒,女弟子身上的绳索就被一道火光彻底熔断,冒着青烟断开了。
银尘费力地将她拖到蘑菇岩的阴影里,那里没有火焰,拖动的过程中,女弟子的长袍被蹭得稀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然而对方的眼睛里,只有感激。
做完这一切,银尘猛然回头,因为他感觉到有人在逃跑。
红魔门的弟子们,绝大部分都死在了流星火雨和深雪之寒下,剩下的一小部分人,也大多在骤冷骤热的爆炸中灰飞烟灭,此时逃跑的几个弟子,都是原先就恰好处在营盘最外围的幸运儿,他们的修为,全都在培元十二重以上。
银尘看到大概有十几个人,向着不同方向逃窜而去,不少人身上都冒着浓烟,显然被烧伤得不轻。
(ex){}&/ “你没事吧?下次不要这么勉强了,一切有我。”他一边安慰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说道。
林绚尘的小小身子在被银尘刚刚接触的一刹那就微微战栗了一下,可是马上都恢复如初,她稍微喘匀了气息,慢慢直起身子来,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小脸正对着银尘,脸上还残留着令人的疼惜的惊魂未定的表情,可是一对漆黑眸子里的神色,是那么天真又坚定。
“他们……都是坏人!……”她喘息着说道。
“他们确实都是坏人,可也不至于……”银尘轻轻扶住眼前这个柔弱可人的少女,十二岁的小女孩身上并没有什么性感妩媚的气息,可是那一股纯真的萌萌的气息,让银尘难以自拔。
“师父教我的,看来是对付这些坏人的功夫无疑了……”林绚尘垂下头,小脸依旧惨白得让人心疼,而不远处的那两个红袍弟子,此时刚好毒发身亡。
“解语宗的罡风是毒系的么?”银尘惊异地看着林绚尘身上散发出来的些许玫瑰色的妖异罡风,那一股股罡风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机械推力,只有一种很神秘的,很深邃晦涩的气息蕴含其中。
“我也不知道,师父教的就是这个,而且……雪莲师姐的罡风不是这样的,肯定不是。”她略微歪着头香炉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娇喘微微,更是让人疼惜,银尘没有心思想她为什么改换了自称,只是单纯地想将她扶到万剑心身边——那儿最安全。
然而就在此时,极北方的夜色中,突然亮起另外一片火光。那火光并不耀眼,甚至有点稀稀落落敷衍了事的感觉,却是向着这边迅速接近着。银尘一抬眼就看到那一片火光,更一眼就看出那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火光,而是一排火把的光芒。
“有人来了!万师兄!戒备!”银尘说着,就将林绚尘一把拽到了身后,用他那一副瘦弱稚嫩的肩膀,将小女孩和远处的火光隔绝开来。
那十九道火光,仿佛流星赶月一样冲了过来,茫茫夜色之下,也看不出倒是些什么来路的人。万剑心听到银尘的喊声,颇有点恋恋不舍地从那老者的尸身上站了起来,此时那位红魔老人早已凉透了身子,前胸上喷出的大量鲜血,几乎将他的脸染成一片漆黑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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