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魔门的老人双目一凝,手中的大剑陡然一个转折,只听“当”地一声,万剑心的剑就被老人死死挡住,那锋锐的尖端,离老者的肚脐只差最后的三寸距离。
老人骇然瞪大眼睛,瞳孔缩到针眼大小,苍白的头发上灰蒙蒙地析出一层冷汗。万剑心的剑,万剑心的罡风,两者的厉害程度都远超老者想象之外。“九重?不应该是四重吗?”老人仗着入体十二重的罡风,死命地将万剑心挡了回去,自己也蹬蹬瞪后退了三四步。
“十二重吗?原来你就是红魔老人啊!好好好,反正今天万某不来削了你,日后也总会找你的麻烦的,择日不如撞日好了。”万剑心拼着被十二重的可怕罡风震得些许内伤,也没有当着老人的面后退,更没有不堪地吐出血来,居然硬是拼着自己扎实的基本功,硬生生将老人震入自己体内的一道气劲给化解了。
此时二人相距四步远,这个距离不够使用交错破防的,只能凭本事一招一式地厮杀,万剑心的黑色眼睛里满是凌厉的光芒,自信和正义如同巨大的冠冕一样拱卫着他,他的身上,一道道青色的罡风闪烁着些许电火花,利刃一样围绕着挺拔的身躯旋转着,手中的剑,依然在火光之中散发着黄金一样的光泽。
他将利剑交换到左手,与此同时,红魔老人乌鸦一样的声音也响起来了:
“嘿嘿嘿!小子,神剑门的长辈难道没有教会你入体九重和十二重之间的区别么?”他说着,慢慢地双手握剑拉开了架势,从他即将发招的起手式上来看,那似乎是一招颇为正统的宏大华丽的剑技,而不是什么阴狠刻毒的魔道功夫,老者微微侧过身子,右脚在前,左脚在后,稍微摆出一个弓步的姿势,双手握剑紧贴着左边的肩膀,将大剑的剑锋,指向无月的夜空。
万剑心的眼神微微颤动,他能够感觉得出,此时老人身体里正同时运起两股几乎不相兼容的气劲,一股风系元气通过右手慢慢流进手中的大剑之中,一股更偏重雷电力量的元气悄悄地迅速地在左手掌心中聚集。万剑心根本不用看就知道在那红魔老人的左手掌心里,紧贴着手掌排列着七八根细如牛毛的毒针,那毒针上的剧毒兴许不如毒龙教的剧毒那样致命,却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丹田内的元气耗散一空,硬生生地暂时废去一个人的修为!没了修为,哪怕仅仅是一瞬间失去修为,对于和这些邪魔作对的正道人士来说,也是绝无生还可能的必死之局。
散元毒针,散元毒雾,散元毒酒,散元……这些或暂时废去修为,或永久毁灭根基的下毒手段,就是天下魔道共同钻研的所谓“大道”,除了魔威阁之类的修炼鬼系元力的人一心钻研精神扰乱之法,其他的所有魔道其实都可以算是毒龙教的旁支,一心扑在如何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着了道,中了毒,失去修为力量的旁门左道之上,对于自身的修为,倒真的不怎么在意了。魔道之中,讲求的就是下毒设套的手段高,谁能用几根细细的毒针撂倒比自己实力高出许多的高手,谁就是大高手,大魔头,大前辈,而不是像正道那样真正注重内在修养和武学技巧。
(ex){}&/ 红魔老人,依然维持着他那恢弘正气的起手式,大剑指向天空,稍微迈出的弓步庄重森严,右手之上蕴藏着堂堂正正的风雷系元气,他的表情仅仅来得及变得惊讶,或者说他仅仅来得及表达出一个惊恐又不可置信的眼神,就被一柄冰凉的铜剑穿透了心脏,就在还没有发出任何一招的前提下,轰然倒下,流血而亡。
这就是一个堂堂入体十二重的魔道高手的结局,面对仅有入体九重功力的万剑心,他数十年的经验积累,数十件苦心钻营的各种阴狠偏门的飞针下毒的技巧,数十年利用无数个个门派的女弟子的内脏和阴元硬生生进补到入体十二重的可怕修为,居然没有办法在一个青年剑客手底下走过一个回合。
万剑心的一剑,真正是对天底下所有耍歪门邪道的人的一个响亮的耳光。
……
寒冰化成针芒,准确无误地刺入眉心,酷寒将大脑整个冻结,尖锋刺破脑干,将被毒药拖延住的,长达三个时辰的痛苦又漫长的死亡,陡然缩短成迅速又毫无感觉的一瞬间,没有任何惨叫声传来,因为所有被残忍地扭曲了手脚,被绑成一个又一个邪恶悲惨的艺术品一样的女弟子都被红魔弟子们事先堵住了嘴,此时处于大火与突袭的最中心,没有人有时间将她们一一解放。没有任何难看的挣扎,痛苦的扭曲和卑微的求饶,因为每一个可怜的女弟子面对冰剑最后的一击,都坦然又幸福地闭上双眼,甚至很多人都轻微地,用自己最后剩下的一点点体力,点点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每结束一个年轻的生命,银尘都送上一句祷告般的致歉。这不是战场上斩获首级的功勋,这不是门派血斗中你死我活的杀戮,这是——
安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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