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寒冰世界的近旁,骤然爆开另外一个世界。初升的朝阳几乎占据了整个东方,那巨大的轮廓,几乎将一半天空吞没,日冕如同狂龙,在巨大圆弧的边缘奔走追逐,而那巨大弧线的下方,无数耀斑仿佛集束核弹一样接连引爆,喷发出一股股足以将岩石蒸发掉的热流。没有被太阳遮蔽的天空,依然一片致列的血红,甲烷一边燃烧着一边组成漩涡一样的流云,在天空中肆虐,大地之上,除了一片沸腾的火海,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整个世界,没有一丝生气,只有燃烧着的死亡。一股股火焰仿佛导弹一样从地上喷射向天空,那几近金黄色的火流,每一股都足以将一整座城池化为碳灰。
寒冰的世界,就这样与烈火的世界并排在一起,在小小男孩的身后寂静地展开,如同张开大嘴的森严的炼狱,一股创世般的恐怖威压,和着一股高傲倔强的法师的荣光,就这样蛮横地碾压进凡尘。
比气势,没有人是法师的对手,因为气势就是一种精神上的影响力,而法师们的精神力,个个都高得令人绝望。
少女在看到两个世界同时展开的瞬间,就觉得腿脚发软,眼前的这个男孩,此时此刻居然有一股天神般威势,那不是她所熟悉的,以武力破开天地的霸者的威势,而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以咒语号令时空的驭者的神威。
少女退却了,她轻轻地后退了一小步,而这一小步,几乎成为她生命中最大的耻辱。
“邪魔退散!”她半是恼怒半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喊道,同时两掌之间,再次涌现出雷鸣般的气劲。
罡风如同钻头,雷电反问成为钻头边缘的装饰,三位入体五重的男子,默不作声地联手向着银尘袭来。他们全部出右掌,手掌之上裹挟着狂乱的罡风,那罡风完全不像银尘以前遇到的那些修炼《清风决》的人的罡风,除了一股巨大的推力,还第一次带上了刀锋一般的,刺骨的锋锐感。
掌风,此时已经演变为通电的利刃,一旦被刺入身体,任何人恐怕都要被洞穿出一个焦糊的透明窟窿了。
十一岁的银尘,面对如此强大的三重打击,凛然不惧。此刻,他早已不是平日里那个乖巧的男孩子,而是一位真正的,精通魔咒与杀戮的魔法师。
他毫无惧色地迎着三重交错破防,抬起灌注了全身法力的双手,左手在下右手在上,两臂弯曲,两手仿佛抱住一个虚无的气团一样汇合在胸前,身后的领域悠忽间消失不见,一丝丝从对面散逸出来的细微的罡风,吹散了他白银的长发。漆黑的长袍,悠忽间上下翻腾,狂舞成异界的旗帜,孤独的月色之下,清晰地响起他的声音。
(ex){}&/ 局势似乎僵持住了,银尘只能用领域困住敌人,暂时性地困住敌人,似乎他的能耐也就如此?
显然不对。
这一招将自身天赋发挥到极致的绝技,作为银尘大法师的杀手锏而存在神迹一样的魔法,怎么可能就只有这点威力?
银尘不能控制领域里的规则,其实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办法改变这个规则,他可以改变规则,让领域内的环境发生变化,只不过这个变化不受他的控制,是一种无序的,灾难性的变化。
也就是说,他无法让领域按照他的想法运行,却可以让领域变成一片真正的地狱。
对银尘来说,这就够了。
左手翻转而上,右手相对着翻转而下。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可以将一个只能暂时困住人的领域变成一片足可以干掉入体期七重高手的修罗屠场。
3位入体期高手的脚下,万丈冰川突然崩碎,变成无数块巨大的尖锐的浮冰逡巡而上,头顶上赤红的天空,也在突然之间破裂开来,变成一条沸腾着的熔岩瀑布直挺挺地浇下来,随着银尘的手势翻转,领域中的天空和大地居然跟着翻转起来,原本寒冰凝结成的地面变成一片火海,原本炎流滚滚的天空整个冻结成一块玄冰。大地之上喷吐出几人高的巨大火柱,将周围的一切甚至空间本身都烧的扭曲起来,天空中却陡然间飘起了六角形的雪花,一片片巨大的雪花足有脸盆大小,无论碰触到什么固体都会瞬间将其冻结。
空气时而扭曲,时而凝固成一整块透明的固体,领域中的温度在零下一百度和零上九千度之间飞速切换,几次下来几乎可以将任何物质碾碎成渣,巨大的火流星从天而降撞击于冰川之上,爆炸开来,然而四散飞射的,不是一道道火焰,不是一颗颗火球,而是一支支寒冰的利剑,同样巨大的冰剑从地上长出来,却在下一个瞬间轰然爆炸,变成一道直冲天际的熔岩喷泉,残酷的冷,狂暴的热,就在银尘反手之间,几经变换,寒冰与烈火,在这个被紧急制造出来的领域中,随意地,无序地猛烈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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