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围观的临时弟子眼中,那座辉煌严正的黑色法阵猛然亮起了一阵同样黑暗光芒,然后迅速收缩,整个地收缩进了郑不爽的身体中去。紧接着,郑不爽突然惊恐地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异形正向他扑来,他张大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一声明显的喘气声都发不出来,就那样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
他倒下了,就像一棵倒下的树。
他的脸色煞白煞白,仿佛死去多日的尸体,他的眼珠子还在乱转着,涣散的眼神之中只有恐惧,最单纯最深刻的恐惧。他的腮帮子还在抽动,他的最一张一合,嘴唇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口型,他在说话,在呐喊,也可能在求救或者求饶,可就是没有任何一点声音能从他的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他身上的元气,陡然之间消失无踪,仿佛从一个培元期大圆满的高手突然变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他身上的一切力量,包括让手臂抬起的肌肉力量都彻底消失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失去了力量,也失去对脑袋以下的身体的支配能力,那感觉简直和突然遭遇高位截瘫一样令人绝望。
而更令他绝望但是,那个十一岁的银发少年,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还有人要来挑战么,没有了就请让开道路。”银尘的语气冷漠如冰,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被自己一招放倒的可怜的郑不爽,而是用森严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个围观者的脸。
临时弟子围成的圆圈,猛然扩散,同时也自动形成了一条三人宽的通向食堂大门的通道。没有人吭声,没有任何一点点叫嚣谩骂的声音,没有一个音节的抱怨。这些逆世独行的魔道“高手”们,此时的表现简直就是天底下最乖巧的顺民,最卑微的奴隶。银尘没有对此有任何表示,因为对这样的人,一个表情都嫌浪费。
银尘的鞋底,轻轻蹭过郑不爽的脸颊,然后这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就直接从倒地的巨汉身上跨了过去,结结实实给他一个胯下之辱。他的动作,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像是走路的时候小心地跨过一堆别人的呕吐物一样。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真正狠下心来向郑不爽踩上一脚,不是他心软,而是他真的很担心脏了鞋子。他这样的表现,围观者们看得明白,倒地不起的郑不爽也能明白,那真正是比直接一脚丫子踩到脸上还要难受十倍的屈辱。
银尘跨过了他,然后毫不停歇地走向食堂的大门,他一步一步慢慢地雍容地踏上台阶,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敞开的大门中。
(ex){}&/ “顶撞尊者。”那弟子赶紧用最清晰最标准的话来回答,他甚至不敢让嗓音听上去发抖,那样依然会惹得司棍大人不高兴,说不定随便找个理由就把自己给炸着吃了,那就死得冤枉喽!
“对呀!你们都记得很清楚!为什么还要做!啊!说呀!”严鬼罗尖声尖气地叫喊道。
“弟子知错了!”
“请大人赎罪!”
“大人饶命呀!”
又是在几个机灵鬼的带头下,一众弟子纷纷下跪求饶,那哭爹喊娘的声音让严鬼罗感到一阵紧似一阵的满足。这才对嘛!自己是一个堂堂化气期高手,怎么会在一个十一岁男孩面前吓得手足无措呢?严鬼罗此时正努力寻找着心理平衡,教训这些弟子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他可没有勇气再去面对那个银发小子手中喷射而出的黑色圆球,只能找这些弱者来发泄了。
“银尘新来,不懂规矩,那你说说,顶撞尊者这样的罪孽,该怎么罚?”严鬼罗将声音和语气放平稳了些,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气询问另外一个临时弟子,刚刚那个被他问过的弟子已经快要晕倒了。
“顶撞尊者,目无尊卑,不服管教……杀无赦。”那个弟子浑身剧颤着回答道。
“对啊,所以门徒大人手下留情是不对的,不过这点小事犯不着罚他,你们这些作为弟子的,只要帮他纠正过来就行了。”严鬼罗轻飘飘地说道,全然不在乎自己如此轻松的话语间,一个培元境界大圆满的修真高手就这么没了,一条充满血气与活力的生命就这样殒灭。严鬼罗说完,居然也学着银尘的样子从郑不爽身上胯骨去。接着就背着手,踏着四方步向食堂大门走去了。
他的身后,血光飞溅,最有希望成为正式弟子的郑不爽,某个小城里令人畏惧的恶霸郑不爽,专门喜欢抠十一二岁小女孩菊花的恶魔郑不爽,临时弟子中的千年霸王郑不爽,喜欢收受贿赂的郑不爽,就这样被一向臣服于他,巴结着他,三天不拍他的马屁不阿谀奉承他就过不下去的小弟们七手八脚地用匕首和罡风挖出了心脏,还有肝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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