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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鉴之倾城血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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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情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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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宴跟随酒肆老板走向左面那一间茅屋,方至门口,便见妇人掌灯而出,将两人迎进屋内。“这位公子,妇人与她说过了,姑娘懂事的很,请公子尽管来歇息,不碍事的……”

    盛宴闻言浅笑,循着油灯跟随妇人踏进茅屋。

    “不曾想姑娘听我说罢全不放心上,倒是心宽……”妇人先行进屋将油灯放下,回头来朝盛宴憨笑道:“公子快进来,被褥已经铺上了,就是外铺这一床……哎?公子您怎么走了?”

    盛宴一眼看清茅屋木榻上坐着的人,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姑娘”惊愕的叫声。“是你!”

    酒肆老板忙拦住檀衣的人:“公子怎么了?”

    盛宴眉间隐隐抽动:“若是别家姑娘,凑和一晚便是,这羌族‘妹妹’还是算了吧!”

    茅屋内的“姑娘”跳下床铺,指着盛宴怒道:“臭变态你闹什么,好不容易有好心的汉人婶婶肯收留我一晚,外面这么大的雨,你好歹也帮过我,就不能不为难么!”

    酒肆夫妇闻言微惊。“两位……原是相识的么?”

    盛宴抚额:“这茅屋给他住便是,在下另寻住处。”

    那“姑娘”正是日间才与盛宴几人分别的羌族男孩,应是行至附近恰逢大雨,妇人看“她”可怜,好心收留一宿。

    男孩瞪了一眼盛宴,转身便收拾起床角的破布包袱。“婶婶都说你付过银子了,哪里有让付银子的走让没付银子的人住的道理,你不就是想赶我走吗!”言罢甩上包袱,从盛宴身侧气呼呼地行过,抬脚便要踏进雨里。“留在这儿又要说我赖着你,我走就是了!”

    屋外夜深雨急,城郊野地一片泥泞,那妇人见着实在有些不忍心,忍不住扯了扯自家男人的衣袖:“当家的……这……这……”

    盛宴忍不住叹气:“那个……不然……你回来。”

    “姑娘”闻言刚要伸出的脚一顿,回头来望向盛宴。“你又肯让我住了?”

    檀衣之人目色有些复杂,半晌极为勉强地点了下头:“雨夜寒气重,你若出去了淋了雨着了凉有个三长两短,怕是又要在背后咒诅我。”

    那男孩闻言又细又弯的两条眉儿高高扬起,快步转身行回:“我说嘛!你又不是婆娘,有什么好婆妈的!老子被你亲过都不怕你把我怎么样,就歇个一晚有什么要紧!”

    檀衣之人顿时就后悔了。

    门口的夫妇二人听罢,顿时面面相觑。

    之后妇人将油灯留下,给两人指了茅房的路,便与丈夫打着油布伞回了主屋去。

    屋内,两人平躺在粗糙的木榻上,盛宴合衣在外,男孩穿了条裤衩睡在内铺。

    “你睡觉怎的不脱衣服?”少许,男孩忍不住偏头问向身侧之人。

    “出门在外,一向随意。”

    “哦……”屋内安静了半晌,男孩突然翻身压向盛宴:“我把灯吹灭了!”

    外铺的人立时伸手一把将他拦下,睁开眼的同时眉间隐隐抽搐:“我来就行。”

    盛宴吹灭油灯,复又躺下,一动不动。

    茅屋内一片黑暗,床内的男孩隔着被褥推了推盛宴:“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檀衣的人忍了又忍,低声道:“盛宴,饕餮盛宴的盛宴。”

    黑暗中男孩偏头看他:“听不懂……盛宴是吧?”回转过头,他自顾自道:“我叫木比塔。是羌族传说里天神的名字!我自己给自己取的。”

    盛宴翻身朝外:“哦。”

    木比塔无趣地瞪了他一眼,合目不说话了。

    屋外春雨淅淅,不时有风声拂过茅屋窗,吹进一阵寒气。

    右面云萧二人所在屋内。

    青衣的人数次将申屠烬搭过来的手臂拨了下去。

    {}/  申屠烬不知何时从木榻上滚了下来,整个人半坐于地,上半身趴在床头,下半身拖在地上,抱着怀中被褥似哭似叹,长嘘不已。

    云萧回身将门阖上。

    申屠烬回头看见有人进来,眼中恍恍惚惚,待得云萧走进,长叹一声拉住云萧的衣袖就哭。

    “我申屠烬还真是没用,再比一次竟还是输给了他……”

    云萧猜测申屠烬所说应是与盛宴比酒之事,既对结果如此了然,一时也不知他究竟是清醒着还是仍旧醉着。

    “如果能嬴,我作为大哥,与他言明,不论如何也了了心愿……”申屠烬掩面喟叹:“如今又是弟……叫我如何开口……”

    云萧微蹙眉看他,不明所以。

    申屠烬自嗟自叹,一时掩面一时哀嚎,满面纠结,数次欲言又止。脸上神色极为复杂。“三弟啊……你二哥我……”

    支吾半晌,申屠烬埋头于被褥中,自顾自道:“你二哥我好像不正常……”语声又顿半晌,他哀叹道:“我似是喜欢上咱们大哥了。”

    终于说出心中之言,申屠烬拽紧云萧长袖痛声道:“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哪……想我一介风流浪子,心下也是十分痛心……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以手盖脸,申屠烬垂下头,又是哀叹:“明明往日只喜流连花丛,怎的遇到他就……”

    直到此时云萧才终于听懂了申屠烬口中所诉,不由一惊。

    申屠烬续道:“我与他相识两年多,皆好山水风光,实在志趣相投得很,数次结伴相游,真是人生美事……不曾想慢慢地我竟对他生出了这般那般的心思……真是愧为知己……”

    云萧愣愣的,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我大哥申屠啸若知我在外多年竟生出龙阳之好……便是入了地下也会气得爬出来打断我的腿……”长叹一声,地上的人竟自潸然泪下:“他膝下就流阐一个女儿……我对不起他在天之灵……对不起申屠家……”

    云萧愣在原地,久久无言。似觉有哪里不对,只是一时惊震未及回神,便未想到。

    “此次再度结义,我与他兄弟之缘只应更深……既承他为义兄,申屠烬必不能害他……”一声长叹,申屠烬把头埋进被褥中低哑道:“若他是家中独子更当难为……我若是坦白于他也是有悖常理……只是心里……为何这样放不下……?”

    云萧听闻此话,蓦然间有些受触动,恍然思及公输云与公输雨,不由便怔了少许,回过神来拧眉沉忖一瞬,扶了地上的人起身。

    “二哥先歇息吧。”青衣的人将申屠烬扶至榻上,见得他掩面泪流,心自怔忤,隐隐地觉到窒息与寒意。

    青衣的人按剑于桌,枯坐榻边,眼睛直直地看着夜色中一片虚无。

    恋己不能恋,爱己不能爱。

    所恋不能恋,所爱不能爱。

    便是这样一个道理。

    同样不可与人言的心思,申屠烬醉酒一场,却是毫无保留地告知了他……

    云萧敛目而静,低头刹那,手指于霜华剑上慢慢抚过。

    而他因心中藏绪,连醉也不敢。

    蓦然指尖一颤,一颗血珠于剑刃之上沁出,淡淡的冷樱香气于夜间漫漫散了开来,似凄不凄,似冷不冷,泠然寂寂。

    ……

    武帝十五年,端木孑仙身死连城,夏国再无天启神示清云鉴辅国安邦定武林,乃至江湖纷乱,家国不定,逐年势倾,予外邦以可趁之机,战火随之而至,百姓流离失所,天下大乱……老朽所预,皆因你一人错生执妄所致!

    ……

    你师父,最后是死在你手里。

    ……

    一夜无眠,冷坐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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