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崖之底,紫衣的丫头拿着一把长剑在早已被烧成炭的虎皮上戳来戳去……
“还有没有肉啊……有没有肉啊……阿紫好饿好饿啊……”
公输泉有点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声道:“阿紫姑娘……这三天你拖下来的这只死老虎你一个人吃了大半……我们三个人才吃了一半……实在不该是你喊饿啊……”
阿紫脸一皱,双眉倒竖:“什么死老虎!它可是我的乖黄!”
一侧崖底石边,传出一声极为阴冷嘲讽的嗤笑。
阿紫手里长剑指了指:“你……就你……你笑什么呀~”
“笑个恬不知耻的臭丫头!扒了虎皮,拆了虎骨,烤了虎肉,且是架起黄虎的骨烧着它的皮毛烤黄虎吃,还好意思口口声声叫着它乖黄……”叶兰冷冽:“当真是恬不知耻!”
丫头两颗亮晶晶的大眼真挚无比地望着他:“为什么我扒了它的皮、拆了它的骨、烤了它的肉……就不能叫它乖黄呀??”
“能!当然能!你还能一直用剑戳着它的灰……就是不要拿别人的剑!”
阿紫眨眼:“我拿的也不是你的剑呀~”
“我要是用剑,现在就丢过去戳死你!!”
叶悦轻轻拉住倚靠在石边的叶兰:“四哥,不要动怒了……你的伤要紧……”
“她再不把越女剑还你,你我联手夺回。”
叶悦脸上也有着掩饰不住的愤忿之意:“我没想到她一句借去玩玩……会是烤虎肉……否则……”
叶兰脸色铁青的看着不远处的丫头,这三天来,他们三人、三人之物,几乎已被这臭丫头借玩耍尽。
紫衣的丫头呶了一下嘴巴:“呶,还给你,我也是看你随身带着两把剑才帮你拿一会儿的嘛。”说罢就极随意地把剑丢给了阿悦。
叶悦一把接住,立时拿出一方锦帕来擦剑身:“我师姐的遗物……好不容易公输家交还了我……我以后再不会借你了!”
阿紫浑不在意地呶了呶嘴,极声道:“反正也没有肉烤了……不借就不借嘛。”言罢抬头望向难以望尽的上方崖顶:“好饿……阿紫好饿……上面要是能掉下来吃的就好了……”
突然一堆积雪迎面砸下,紧随之两声骏马嘶鸣急冲而落,冷白的日光雪光霍然照在半山腰的崖壁之上,虽未能及底,却如一盏明灯点亮某人的眼。
阿紫直挺挺地盯着那两匹飞速摔落下来的马:“好大的烤肉!!”
底下三人闻言一呆。
侧目。
突然又听那丫头大声叫唤道:“大师姐!!!”
光影明暗中,能看见一方绿衣扬落飞旋,迅速从上方崖壁上踏落轻点而下,势如风,疾如雨。
那是……?!
原碧宁郡主叶绿叶……!叶兰心下一凛,当即震慑。
此人是清云鉴传人大徒,这臭丫头唤她大师姐……原来她是那清云宗下以贪玩胡闹著称第三徒紫无命!
黑衣男子不动声色地微眯起眼。
原就有仇,此下更是不容放过。臭丫头,若让我逮到机会,我必弄死你!
待那绿衣之人落定立身,叶兰目色一愕:文……大人?
叶悦则是霍然瞠目,讷讷地站起身来看着那绿衣女子。碧宁姐姐……
身……身法好快!好厉害!!公输泉极为崇拜地定定望着女子。
叶绿叶还未落地,听闻那一声熟悉的“大师姐”眉间便皱;双脚点地后还未来得及抬头,某人便撒开蹄子扑了过来。
“大师姐!!!”紫衣的人儿毫不夸张地一蹦三尺高,状如奔兔,流星之势凑到叶绿叶面前又抱又蹭又亲……想要。
“阿紫。”绿衣的人只冷冷吐出了这两字,便将硬要挨过来的丫头生生逼退了……
阿紫看着她冷漠寒肃的表情,委屈地撅起嘴,手上两只食指戳呀戳,戳呀戳,声应:“哦。”大眼瞥过来瞪向叶绿叶抱在怀中的人……瞪,瞪,瞪。
文墨染不得不感受到她的视线,回神来意识到自己是被叶姑娘横抱于怀中,脸上蹭蹭蹭地烧了起来。
立时想要挣出落地,只是绿衣的人抱着他霍然上前一步。
文墨染神色微怔,一滞。
听着马儿落地哀鸣一声复了静默,叶绿叶环顾一周,抬头来直视面前的紫衣丫头目色冷极:“我让你带着木蚕去寻云萧,你就寻来了这里?”
“我我我……”阿紫一急。
“如此矮谷也能掉入,你真是越发长进了!”
“我……我当时抱着……”乖黄……
“似还在此滞留数日?不肯离去?”
“崖壁上有冰……太滑了……”上不去……
“平日里就贪玩胡闹,今日牵涉师父,还敢如此轻率,你这十数日来都做了些什么?!”
“我……我……”有在寻……
紫衣的丫头声越应越,头越垂越低,瑟缩起来。
{}/ 被欺侮多日,早已气虚体弱,叶兰对面前之人的蛮劲内力都心生忌惮,见她近身,当即就淡定不了了:“你不要碰我!你这臭丫头滚开!!”
叶绿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眉间微抽了抽。“阿紫,你对叶公子做过什么。”
“我……”紫衣的人儿还委屈地撅了嘴:“我明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没,来,得,及,做。
叶兰悚然变色,面色更加青白,既寒戾又阴沉又苍白。
“哦我想起来了!”公输泉当即又道:“阿紫姑娘摸过叶公子的腿!”
众人怔:“……”
叶兰胸口难抑,起伏更甚,又是幽然一眼,望向公输泉。
后者抚了抚双臂:“这崖底真冷啊。”
此时阿紫已然把叶兰背在了背上,还颠了两下安抚道:“我那不是为了给你接骨嘛~没事没事啦,我背你上去,保证不做啥~”
众人一时无言。
叶绿叶顿了顿道:“动身吧。”言罢一跃而起。
叶兰忍辱负重地让她背上了背,心头如万马奔腾,直想抽筋扒骨。至于抽谁扒谁,自然不言而喻。
叶悦提携着公输泉,阿紫背着叶兰,几人跟随在叶绿叶、文墨染身后,踏脚在她踏过之地,慢慢往崖上纵掠而上。
所踩之处有青竹叶镖作阶,果然未再滑如镜壁。
叶绿叶一手扣紧怀中男子的腰,一手转腕于冰岩上射出竹叶镖,脚下踏纵而起,面容冷冽,凛眉肃色:“文大人,叶绿叶单手恐有失,请大人抱紧。”
绿衣的人一脚踏在射于崖壁上的叶镖上,转脚纵掠之际冷声叮嘱道。
文墨染颊上绯红,低眉间紧靠在女子身上,犹豫一瞬,伸手牢牢抱住了叶绿叶的腰。
两人环抱太紧,能感受到彼此一冷一热的体温。
文墨染细白的脸上越发红潋,艳如滴血。
后方的阿紫看着看着,嘴巴越撅越高,满脸不乐意地死瞪文墨染。
同时手负气地乱拧了一把触手之物。
叶兰怒目而视:“你的手在往哪摸!!”
紫衣的丫头面不改色,抬头看看四周寒壁,眼神四处乱瞟,还吹了两声口哨。
显然先前不到一刻所说的话已然喂了狗!
上方的叶绿叶耻于听闻,出言警告了一声:“阿紫,不要胡闹。”
紫衣的人儿睨了她一眼,心里更加忿忿。身后的手越爬越上。
叶兰受不了了。
一张脸涨成了青白紫色,环在丫头脖子上的双手那样急迫地想要勒死她!
可是已然身处高崖之上,自己左腿已断,稍有不慎与她摔下去便不是再断一腿如此轻易了。
黑衣的人强忍那只越来越恣意的手。
阿紫在他大腿上摸了两把,见他竟不吭声,心下不由新奇起来。
突然觉得心情极好,又越加往上拧了两把,抬头来对着他嘻嘻笑道:“还蛮有弹性的嘛。”
我忍不了了!!!“再摸我剁了你的手!!!!!”
四下里一阵静默。
阿紫下方的两人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
叶兰如闻晴天霹雳,整个人一僵。
阿悦和那子在下面……那一定什么都看到了?!
“四……四哥……我……我其实什么都没看到……”
叶兰深深垂目:他分明还没问。
公输泉忙不迭地点头咐和:“我……我们没看到她摸你屁股!”
“……”
叶绿叶抚额不及,敛目。
叶兰回首极幽冽地看了一眼公输泉。
后者悚然色变。这次终于看懂了。
那若不是被人捉奸后心生歹意欲杀人灭口的眼神打死他都不信!
“叶……叶公子……我错了……”公输泉心下泪流不止。
叶兰一言不发,伏在某人娇玲珑却又仿佛坚如铁石的瘦削背上紧紧咬牙。
阿紫左手摸完右手摸,往上摸完往里摸……
叶兰微微闭起了眼,手指相握间“咔咔”作响。“你……把手拿开……”
“我不要嘛。”
“把手拿开……”
“不要~”
叶兰双臂倏然收紧,再也不堪其辱,低下头来对着丫头的脖子就是一口咬下去。
阿紫转颈一侧,不知是早有防备,还是反应太快,微微吐舌罢,回过头来眯着眼儿既快又准地接住了他的唇齿。
丫头伸舌舔了他一口。
一脸灿笑道:“要亲亲可以说嘛~”言罢就是啵啾一声,两唇相抵,重重亲了一口。
静默。
“我要杀了你!!!!”
“到了。”叶绿叶飞身而出,稳稳落于崖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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