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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鉴之倾城血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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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风雨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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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谢过住宿深井、齐、炉砚酒晕(这个名字好听~)的打赏。

    正文:

    “今夜……是个风雨夜。”

    端木孑仙空茫的双目望着前方混沌虚无,恍然道了一句。

    青娥舍湖心岛上,西风向晚,拂乱了白衣人鬓边细如丝的雪发,轻撩淡绕,飘渺如雾。

    “先生请。”剑姝木儿立身在娄无智身后,恭声引路。

    岛正中,一座极低矮的茅舍前,娄无智上前走了几个步法,之后亲自推开了屋舍的门。

    蓝苏婉看了一眼屋内望眼可尽的桌椅床榻,心中有惑。默声地推着白衣的人跟随他们进了屋内。

    茅舍矮门在几人身后合上,明黄如豆的油灯嵌在墙上随即亮了起来。

    木儿行到屋内正中,跪地屈指有节奏地敲着地面一处。

    “地下……有风。”端木孑仙闭目细细听罢,轻言道:“步声空而浊……未料到,贵舍竟有诸多姊妹常隐于地下。”

    娄无智有些惊奇地看向眼前神色平和淡淡的女子:她真的是瞎子?

    少许,木儿所敲地砖被人从下移开,屋内响起轻微的机括声,有序迅速而清晰。

    无怪于青娥舍会建在这一方湖心之岛上了。

    端木目中现了三分敬佩之意。

    蓝苏婉惊见屋内地面的石砖块块挪开,正中慢慢现出一个四方地穴,地穴以第一块地砖为始,一块块被移去周边之砖,层层扩大,慢慢成一硕大穴井。移砖之速有序而迅捷,伴随着清晰的机括声,定非人力。

    蓝苏婉正愣,便听索链声轻响,有什么一寸寸升了上来。

    厚重的铜板发出轻响蓦然与地相接,代替先前砖石铺呈在了屋内中央。

    娄无智一面走至铜板上一边道:“可以上来了。”

    蓝苏婉看了他一眼,迟疑着推着白衣的人上了铜板。木儿跪于铜板上又敲了数下,机括声再响,铜板一寸寸降下。

    白衣的人始终平静,神色清浅。

    蓝苏婉静立于木轮椅之后,面色便也缓和淡然。

    索链声响之已久,铜层降之愈深。

    椅中之人静落肩头的万千青丝微微拂散。

    ……

    清辉离离,凉月如勾。

    悄无人息的雨帘阁正厅之上,树止夜静,墨影斜,阴云蔽月,风声悒。

    “朗朗,我带它来看看你……”凉薄的玉棺一侧,一人怀抱稚子俯身靠近棺内的女子。神色平静抑然。

    怀抱中的奶娃儿沉沉地睡着,偶被穿堂夜风拂过鼻尖,发出轻微的咿呶声。公输云看着它,眼中氤氲出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奶娘说他乖巧又温顺……和你很像……”

    黑衣的人垂目去看棺中的风朗朗,恍然默声。

    下一瞬……眼神变得那样疼涩。“今日……他回来了……你看到了么?”

    云聚云拢,蓦然风簌。

    “他来看你了……说他对不起你……你,都听到了么?”公输云抑着声,缠着纱布的左手极轻地撑在玉棺上。“我知你最后……不过想见他最后一面……到今日……他跪于你棺前认错……伏首……惭心……你能原谅他了么?”

    棺内的人悄然无声,隔着莹莹玉棺,眼角似有泪痕滑落,心已释,念皆了。

    分不清到最后,是爱多些,怨多些,还是恨多些……

    只是到死都没能再见到那一人。她的心,她的爱,她的归宿。

    不管中间有怎样的错结,她终是知道,自己放不下的那个人,是他。

    是那个,神情始终温柔,从无愠怒之气、安静坚韧的男子。

    那年马上抬头一望,紫衣长裳刻入心中……永远望不了他温柔一笑,望着自己道“你是……风朗朗。”时的神情和目色。

    {}/  公输云皱眉看面前的人:“不知惊云公子发现了何事?”

    梅疏影睨了眼黑衣的人,面上笑意颇深:“少庄主的兄长——公输雨少爷身上有情人蛊。”

    公输云全身一震,愣了半晌。而后目中不由现了戾色:“惊云公子此言,怕是有些不合适吧!”公输云已经寒下了脸:“惊云公子难道是觉得公输云先前所中的蛊,与他才是一对?”

    梅疏影看着公输云,倒是微蹙了眉。

    公输云冷笑了一声:“且不论兄弟人伦、我与他皆是男子……时至今日,公输云与他这个兄长除了仇怨还剩了什么?”黑衣的人微微嘲讽道:“公子既言情人蛊所对两人理应是两情相悦……我如今对他难以消弥的怨憎怒恨……又从何而来?惊云公子不觉得可笑么?”

    梅疏影转面背对公输云,神色变了一变。

    当日验蛊,公输夫人见本公子来便将手边瓷碗递与了身后的婢子,有意相避……她缘何不欲叫本公子见那蛊相?郭钰说是情人蛊她似面有迟疑,又是因何?后面又为何坚持要剔蛊?情人蛊既是药,不去又如何?

    白衣的人蹙眉半晌,手中玉扇转了一转。

    便只有两个可能:一者,公输夫人知其并非情人蛊,而是另一味毒蛊,因而非除不可;二者,她知公输云体内的情人蛊非正常的情人蛊,虽是情人蛊,不剔除却有大弊。

    神色忽震,想起公输雨肘间那条颜色极深的线。

    梅疏影想到什么,面色一刹那间变得极差。

    怕是她两者皆知!

    情人蛊要怎样才算得异常,若不剔除,必有大弊?

    ……便只有无人会去试的,单独种于一人。

    当日云海阁内,云萧曾问,若情人蛊未能相对,只一人服下会如何?

    郭钰答:那此人应会对身边最亲近的人渐生情愫,心意原本是浅的,却要因蛊而深,不能自主。

    梅疏影回头来打量了公输云许久,忽道:“不知少庄主的兄长公输雨……是出生便先天带疾,体弱多病……还是后来少庄主至少会跑会跳会找人玩耍了,才开始身子越来越差?”

    公输云怔了怔,抬头看向梅疏影,皱眉道:“惊云公子这话又是何意?”

    “你可知情人蛊此物,若单独种于一人,会不能自主地对身边亲近之人渐生情愫?”梅疏影紧紧看着公输云,“……又因感觉不到亲近之人体内的另一蛊而心生不安,使得宿主极为敏感,长此以往,便易忧郁多病?”

    公输云一震。

    梅疏影不冷不热地睇目于他:“当年少庄主兄长甫开始多病时,必只有少庄主常年伴于他身侧吧?疏影猜测,少庄主幼时定是常常去亲近贵兄长,而除少庄主之外的人,却甚少得见公输雨。”

    公输云身形震颤,目中惊异:“母亲言,这是为大哥安心养病而安排……”

    梅疏影微微冷笑,不无讽刺道:“公输少庄主真真是有个了不得的好母亲。为了护你,她不惜毁了另一人的一生。”

    公输云目中一凉,眉间狠狠一蹙。

    “她让那人心甘情愿为你生,为你死;因你喜,因你悲……原本可能要相互竞争的人,却变得必会用尽自己的所有对你好,不会跟你争一分一毫,绝不会想要加害你。每日除了痴痴地等你盼你念你,再无力去多想多做什么。”梅疏影微拧眉:“抑郁,却要强作开怀;痛苦,却不得不坚韧;不能与他人道,不能显露半分,情思深藏,全化温柔……”

    阖目间,梅疏影紧紧握住手中玉扇:“试问天下间,有什么比摆布别人的心更加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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