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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了这个假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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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众山之巅,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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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梁画栋古色古香,连每一处转角,都沉淀了岁月的光华。

    然……

    皇宫里这样的地方不少,哪怕是这般荒废的冷宫,都充满了曾经的气派辉煌。

    但——

    再多辉煌,都只是曾经。

    清静的冷宫里,素来寻常的鸟鸣声,反而成为了枯燥的软禁生涯中,唯一一抹鲜亮的色彩。

    而此时此刻,门外徘徊的脚步,处处都是压抑的气氛……

    众人,便也无暇欣赏。

    毕竟,眼下屋里这位……

    可是个不容觑的大人物!

    而幺九也从未料到——

    此生……

    也有踏足冷宫的一刻。

    目光放远,那日苏茹画所说的话似乎还在眼前。

    但幺九至今都弄不懂的是……

    苏茹画,为何,这么做。

    尸身的恶臭带着些许的熟悉,还在眼前徘徊,是东厂延用多年的化骨散——

    而她当下的反应,是震惊。

    但从苏茹画说道:

    “请陛下明察秋毫,彻查此事!”

    之际。

    局面,似乎突然就被全盘扭转了过来。

    幺九很清楚自己没有下这样的命令,可是眼下矛头直指东厂,幺九一时竟然生出了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哪怕在当时,还没有暴露化骨散和东厂的联系。

    她被关押,也不过是一个‘看管尸身不利’的连带责任。

    不过,幺九相信——

    暴露不暴露,也就是一时的事情。

    毕竟纸包不住火,这种恶毒腌渍的东西,哪怕其他地方也有,但——

    整个大秦,说到‘阴险’,‘恶毒’,‘腌渍’这样的词,第一时间想到的……

    一定,是东厂。

    幺九没有抱着‘或许不会被发现’的侥幸心理禁足。

    亦或许,她在当时,就做好了去天牢吃饭的准备。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

    而今这个坑,竟然是被苏茹画亲手,推了进来。

    耳畔的嗡鸣似乎从未散去,已经听到群臣开始讨论,如何将她公开处置的时候。

    不免听到‘天牢’,‘毒瘤’等词汇。

    那样的情况下,却听苏茹画一马当先道:

    “微臣以为,九千岁德高望重!

    尚未确定事实之前,关押天牢,不妥!”

    一语激起千层浪!

    且不说,她是不是德高望重。

    反正,关在天牢,确实是不妥!

    幺九虽然心里很清楚,那厢苏茹画却将所有话题都挑到了明面上!

    听他道:

    “天牢,阴冷潮湿不见天日,何况……

    天牢,隶属于东厂掌管。

    用来关押九千岁,未免有徇私的嫌疑!”

    而她眸光清浅,从始至终哪怕心底惊涛骇浪,面上也是无波无澜,静静听他们谏言讨论着。

    讨论……

    如何‘处置’她。

    但不免,她眼底也深藏着淡淡的怀疑——

    若有若无的,看向苏茹画。

    看向……

    他从始至终,不曾看过来的眸。

    其实,天牢对外形象是阴冷潮湿老鼠遍地——

    然而,事实当真如此吗?

    天牢到底是不是‘阴冷潮湿’,苏茹画想必心里是有数的。

    所以,这句话真正的重点,在于——

    徇私。

    底下的讨论愈演愈烈,然而已经心如乱麻的她显然再没有心思,参与讨论‘怎么处置自己’的环节。

    所以,也就是静静听着。

    听着哭声,掺杂着群臣的嘈杂声,掺杂着……

    他,条理清楚口齿清晰的,谏言。

    建议如何处置……

    她。

    深吸一口气,仰首闭目,耳畔继续响起当日他的话语。

    “臣以为,启辰府,不妥!”

    “臣以为,关押在大人们府邸中,劳烦各位大人,不妥!”

    “臣以为……

    既然九千岁德高望重势力众多,这等大人物,自然不该轮到微臣们处置!

    不若~

    陛下秉公执法,选个合适的地方,让九千岁等个结果,再做定论!

    如何?”

    也是。

    启辰府,也是自己人。

    关在这里,说不过去,摘不开。

    至于各位官员府邸,是怕那些老臣私怨深重对她不利,还是她这等恶毒阴险的人,对别人不利,也说不好。

    让秦栩处置,一时倒当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扣上了‘公正廉明秉公执法’的帽子,秦栩就算是想徇私,也做不到在文武百官,在天下人面前,包庇她这个无恶不作的奸臣!

    何况,秦栩想没想过徇私这种事,幺九自己心里都没底。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而今所处境地尴尬,千夫所指万人横眉,只怕是恨不得冲上来撕了她这个目空一切横行霸道的奴才。

    所以,能安静的听着如何处置自己,幺九反而没想到,自己还能这么淡定。

    “朕……”

    秦栩的每一个呼吸似乎都被无限拉长,整个时光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

    她不敢看他的眼神。

    或是果断,或是狠厉,亦或是本就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会不会趁机除掉她……

    也未曾可知。

    但幺九设想了这么多,却未曾想过——

    当日,朝堂之上,哪怕当着文武百官。

    秦栩的眼光,是犹豫的……

    想过若是在天牢,或是启辰府关押她,起码不会受太多苦。

    甚至于在当时,秦栩都没有过多考虑眼下这桩案子,群臣的愤怒,亦或是百官的谏言。

    他所想的,无非是……

    怎么,保住她。

    但眼下场景尴尬,众目睽睽之下忤逆大势所在,以秦栩目前‘奸臣夺权’的状态,显然是不能做的太过于明目张胆。

    经过了一柱香的犹豫,在群臣下跪死谏的场面之下,秦栩终于将囚禁九千岁的地方定在了……

    皇宫内。

    荒废已久的……悦蓉宫。

    原以为此事就这般敲定了下来,以至于幺九已经开始接受眼前的事实之际。

    苏茹画又恰如其时的开口道:

    “臣以为,只是让九千岁在皇宫之中等待消息,怕是还有不妥。”

    群臣似有疑惑之际,便听苏茹画道:

    “据微臣所知,九千岁掌管势力之复杂,上至锦衣卫,下至城门口的官兵,都在九千岁的辖区之内。

    就算是皇宫里,也未免有失公允……”

    “放肆!”

    苏茹画话音未落,却不料已经被秦栩打断!

    秦栩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而最后清楚听到自己的声音,无非是:

    “莫非,苏大人觉得,对这样案情重大的事情,朕还能为了九千岁不顾王法,公然徇私不成!”

    幺九已经记不清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乱。

    心里很清楚,秦栩有多恨她,是以……

    徇私,是不可能徇私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想罢,只是因为权威受到了质疑,触了秦栩的逆鳞吧。

    哪怕是这个时候,幺九都不敢对秦栩抱哪怕一丝丝的希望。

    生怕最后一切虚妄化为泡影,摔个粉碎之际……

    自己,会承受不住。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若孑然一身,倒也乐得清静。

    她意识朦胧之际,隐约听秦栩和苏茹画吵了起来。

    却想罢,是为了皇权,是为了面子,亦或是……

    为了什么其他的东西,而争吵。

    反正……

    不可能为她。

    幺九自以为,已经接受了残酷的现实。

    却不免,事到临头的一刻,心里还是有失落,挥之不去。

    不敢再在心里,胡思乱想什么。

    既然事实已成定局,这件事怎么处理,怎么判,还是两说。

    亦或许,这个本就危险程度不亚于钢索上行走的千岁之位,本来……

    早该让出来了。

    回长安后的种种事件,接踵而至累积至今——

    一桩桩一件件,已经到了数不清楚的地步。

    明枪暗箭暗影重重,幺九唯一恨的便是——

    敌在暗,我在明!

    哪怕是栽了,都不知,到底是栽在了谁手上!

    牙关紧咬,口中已经微微弥漫了血气。

    却听苏茹画和秦栩的争吵,隐约有了平息的趋势。

    最后对她的处置定为——

    人在悦蓉宫软禁,却特意派了皇宫之外,各位大人的家侍来临时联合看押……

    尘埃落定,她却反而笑了。

    原以为这一生无风起浪众山之巅!

    原来终究~

    是她一厢情愿的,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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