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的一天,郑子娟收拾屋子时,偶然间发现,那件奶奶的传家宝、妈妈在自己结婚时给的那套首饰盒不见了,便疯子似的把所有的抽屉、盒子、大箱子都翻了个遍,仍然无影无踪。痛定思痛,自从首饰盒随自己到邢家后,因十分珍贵,自己从来没有佩戴过,不可能在外丢了。而邢家拥挤清贫的三室一厅,由于是与邢斌父母住在一起,家里4从不断人,不可能被盗。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准又是他玩游戏机输了,拿首饰盒去典当了。
绝对没错,因为除了自己,只有邢斌知道家里有这一宝贝。于是,她愤怒了,待到邢斌一进家门,便对着他大声嚎道:“我的首饰盒呢?那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嫁妆呀,我奶奶的传家宝呀…”
果然,邢斌立即呆若木鸡。张着大嘴,满脸通红,汗渐渐地润湿了额头。坏了,被老婆发现了。结婚以来,没见她翻看过那宝贝,今天怎么出鬼啦!
因老丈人一家人,始终嫌他仅仅是个大集体身份、收入平平、没有社会地位的商场的采购员,不像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样子。为了争口气,结婚后不久,邢斌就通过一位亲戚,调到了同样是集体性质的实体大厂“第二纺织厂”,做了一名销售员。由于有销售提成,月收人显然比在“天桥商场”多了不少。可是,好景不长,五年后,随着私有化在南方的流行,他们厂成了全市第一批试点企业。原来党总支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摇身一变,成了唯我独尊的董事长(厂长)独裁制。三个月后,就以各种借口,让一半的所谓的“不听话”的职工下岗回家了。
纺织厂挣得是纺织女工三班倒、班班不能休息的辛苦钱。一线挡车工,都是家庭无背景、家境偏下人家的女儿、老婆。大多数都是当地几大老矿山井下工人的大龄无出路的女儿,眼看都到婚嫁的年龄,还在“知青大队”里待业,家长们实在没办法,才化00元,给她们买了这份正式工作。哪有“闲”人?
要说那么大一个厂,闲人确实有,那就是庞大而重复的管理层。可是,既然能进机关,成为“管理人员”,不是后面有市里、局里的后台,那就是“老板”拿了人家的手软,吃了人家的嘴软,睡了人家的脚软。据道消息,这位“老板”曾经酒后对老同学说:“钱没挣多少,反正远远够化了。但是,女人嘛,哈哈,玩了不少。上千没有,成百还是羞不多的。哈哈,大机关里,那些不重要的岗位上,都有我的相好的哟!”
胡作非为,自然没有好下场。一年后,厂里减员并没增效,反而亏损更严重。于是,董事长再出大胆之招,进一步招商引资,把整个“二纺厂”,统统卖给了浙江的一位私人老板,而他自己,则成了厂里年薪0万的顾问。浙江老板就是有魄力,进厂就让95%的职工下岗回家,全厂生产线停机关门。他另成立了一家“华丽房地产开发公司”,轰轰烈烈地推倒全部生产车间和办公楼,开始搞起了全市第一座高档生活区“华丽家园”。
没有生产哪来销售?邢斌也未能幸免被下岗。没办法,自找出路,邢斌利用做业务经理时买的那辆摩托车,在家门口不远处的长江新村路口,跑起了出租,即当时十分时兴的“摩的”。虽然很辛苦,却也很自由,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收入不算差。一天少则100元,多则00元,甚至还比上班强一点。只是不管日晒雨淋,都要无聊地面对人来人往,而苦苦地等待和连续地熬夜。于是,每每长时间没有等来生意,无聊至极之时,邢斌就会钻进附近的“地下商场”游戏厅,打打游戏。贏了输了也都自觉地控制在100元左右。
郑子娟知道他这一爱好,也十分理解。男人嘛,挣钱不容易,不能约束的大紧。因而,突然发现丢了首饰盒,就自以为邢斌这次是賭大了,一不留神也就输大了。但是,再严重也不能瞒着我去卖奶奶的传家首饰呀。
面对老婆的咆哮,邢斌眼看是瞒不下去了,突然扑通一声跪到在郑子娟的面前,一边打着自己的耳光,一边痛不欲生断断续续地说:“娟子,我不是人,我对不住你,我犯了滔天大罪呀……”
郑子娟目瞪口呆,邢斌何曾给我下跪过?何曾打过自己的脸?心中不禁慌乱起来:“斌子,你别吓我!我俩都是下岗的人,靠天吃饭,吃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有没有保障。又没有自己的房子,儿子就要上初中了,到处都在等着用钱……你到底干什么啦?把你逼到非要偷卖我的嫁妆的地步?”
原来,游戏厅里有个服务员,叫孙梅,岁,家住郊外江边的扫把沟街道。她每次下夜班后,由于时间已过点,早已没有回家的公交车了。没办法,她只有选择坐相对省钱又方便的“摩的”。而邢斌所守候的点,恰巧离游戏厅不远,邢斌本人又风度翩翩、干净利落,每每孙梅下班之后,就会直冲他去。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四回有话说。加上邢斌闲时常爱去游戏厅玩两把,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于是,孙梅干脆包下了他的专车,甚至上白班也不坐公交了,乐得一路有说有笑。
而邢斌本来做事就比较诚恳卖劲,这下孙梅每天包跑4趟,那服务态度就更无微不至了。孙梅家住在一个山坡上端,下车到家门,必须爬一段台阶。逢夜班回家,孙梅在坡下路口下车后,邢斌并不立即调头离开,而总是打着大灯,一直给孙梅照着回家的过道。当看到她打开家门后,听到孙梅一声:“好了”后,才熄灯调头返程。关于类似的这一点点细节,孙梅心里十分受用。逢年过节,终爱再送他几包香烟。
那天,孙梅下夜班后,照例又是愉快地跨上了邢斌候在游戏厅门口的摩托车。当他们刚骑到两公出外的“铜官山机械总厂”大坡道时,突然,天公不作美下雨了,而且是好大的暴雨。结果,冒雨奔跑的他们,赶到孙梅家门口时候,俩人都自然而然地变成了落汤鸡。眼看着雨一时还停不下来,邢斌没办法,只好先钻进孙梅家里去躲一躲。而孙梅进家门后,招呼一声后,就一头就扎进了自家的浴房。面对不停的倾盆大雨,邢斌只能焦急地站在孙梅家里,焦急地抽着烟干等。
寂静中,邢斌觉的有点不对头,她家里男人和孩呢?正思忖着,孙梅从浴房里姗姗地走出来了:“斌子,这雨一下子也停不下来,你也去冲一把吧,不然会生病的。”
邢斌没有作声,呆呆地怔住了。出浴后的孙梅,一头松散的头发,两颊泛微红,黛青色的碎花睡衣,随意地搭在她高低起伏的身上,露出了两条修长光滑的美腿。这时,画画出身的邢斌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好标准的体态、好美的一双腿……这哪是往日游戏厅的服务员,这分明就是初夏含饱待放、分外娇媚的粉红荷花,异常鲜艳夺目。此刻,邢斌顿感一股暖流,瞬间窜进他的下体,嗫嚅道:“方便吗?你老公他……”
“哦,没事,他不在家。”孙梅低声说道:“我老公是个船员,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儿子在他奶奶家,家里没别人,你放心慢慢地洗吧……”
就在邢斌询问用哪条毛巾时,孙梅又一头扎进浴房。面对邢斌赤裸的健美而刚劲的肌体,孙梅顿时两眼发直,呼吸急促起来……之后,孙梅久久没有走出浴房。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从那以后,两人便再也收不住了。当然,邢斌是绝对不敢在孙梅家过夜的,尽管孙梅曾多次提出。他还是不敢想像一夜不归后,郑孑娟会给他什么后果吃。
在每天子夜等候孙梅下班的时候,邢斌常常抑制不住地感到,自己可能是转大运了。因为他不仅走了桃花运,抱到了孙梅这个娇媚的美人,关键是伴随而来的还有意想不到的大财神。
原来聪明的孙梅,经过长时间观察后发现,游戏厅里的某一台机子如遇到有人连续玩很久仍不赢大钱的话,大机会可能就要来临了。于是,她就会有意锁住那台机子,打电话通知邢斌赶快来接着玩,十有八九,00元下去后,就会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少则500,多则几千元都有。每每这时,俩人都会兴高采烈地跑到“老成都菜馆”去大吃一顿,然后二五对扒给分了。
然而,好景不长,万万想不到的是,祸却接二连三地来了。
聪明的游戏老板从顾客埋怨声中,发现了他俩的伎俩。毫无疑问,愤怒的老板怎能容纳这样的员工,孙梅被开除了。不久,同时,邢斌被这家游戏厅列入黑名单,不得入内。
就在孙梅四处找工作时,又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掐指一算,麻烦窜上头顶,这孩子不是老公的,那百分之一百地是邢斌不心播下的种。眼看着丈夫就要回来,弘梅慌了。千万千万不能让老公发现,得罪了他,自己的后半生的生活,就完蛋了。于是,孙梅立即警告邢斌:“……必须抓紧处理掉!”
孙梅怕,邢斌当然更怕。他怎么会想到,打发寂寞和无聊的插曲,会有这个结果?太大意了,太大意了。他也是有情有义的人,他想给孙梅一点补偿。可是,每天按时向郑子娟交收入的邢斌,身上没有多余的钱呀。情急之下,邢斌想到那个家里唯一值钱的首饰盒。反正娟子从不碰它,偷偷先拿去当了,日后再想办法赎回,岂不是人不知鬼不觉?
天啦,哪想到,郑子娟今天怎么就翻找了个多年未动的首饰盒。邢斌明白,自己家的天塌了。因为他看见郑子娟在呆望了他好久后,一言不发地走了,拖着沉重的步履,离开了他们寄住的父母家。
郑子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天井湖边,被一位老邻居发现后,被妹拉回父母家。家人啥也没问,她也啥也没说,不吃不喝睡了两天两夜。然后,毫不犹豫地对邢斌说出两个字:“离婚”。一个月后,她带着她的儿子离开了铜官山,来到母亲的故乡,父毋退休后安度晚年的城市~~南京,在夫子庙附近的一家超市过道上,开了一家“娟子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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