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晖倒是没有和某些人一样有太龌龊的想法。
而是觉得有些紧张。
整个一个偌大的病区，几十号的病人，在这个晚上就几乎是完全地托付给了他们两个人。
任谁都会觉得紧张。
更不用说许晖这还是许晖的第一次值班。
按照医院一般的规定来说，病区值班会有实习医生，一班，二班，三班，而处理病人也是按照这个顺序，一级一级往上。
只不过急诊病区实在人手不足，二班很多情况下是由一楼诊室里坐诊的医生兼着。
至于三班……
要求是主任，但是实际上也就是挂个名。
也就是说，晚上这个病区里真的就只有他们两个医生。
还好病房里没有太重的病人。
也就一个上消化道出血加脑出血，没准什么时候就大出血休克的病人，一个心梗加嗜铬细胞瘤，搞不好就突然心衰的病人，还有什么重症肺炎，急性胰腺炎……
许晖一点都不慌。
真的，一点都不慌！
……
“晚上吃什么，我请客！”
许晖刚回到医生办公室，就听见林伊然说道。
白嫩的小手还朝着许晖晃了晃充满少女气息的粉色手机，“随便你点！”
晚上值班，一班或者二班请客算是省人医的传统，不过要说出随便你点这四个字还是不容易的。
“你想干什么？”许晖警惕地说道：“我告诉你，别想打我的主意。”
“那是另外的价钱！”
“你想得美！”
林伊然噗嗤笑了出来，白了他一眼，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点。”
许晖开心地接过了手机，虽然他并不缺钱，不过能有人请客总算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那一会儿我请你喝奶茶。”
许晖原本最早是不喝饮料的，不过被同学安利了几次之后，现在倒是有些上瘾。
毕竟，一天连轴转的工作之后，不管是肚子里的细菌还是脖子上的大脑，都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大量糖分的安慰。
“对了，有一个病人你一会儿帮忙看一下。”
林伊然装作很不经意地说道。
许晖刚刚点完了餐，准备递回手机的手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
“啊，我突然觉得我应该减肥，晚上还是不要吃东西的好。”
一边说着，一边假装要把手机收回来。
林伊然笑着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恶狠狠地说道：“没门！钱都收了你还想不干活？”
许晖舒服地瘫倒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转了一圈，懒洋洋地说道：“说吧，哪个病人。”
不过他又有些疑惑道：“刚才有病人叫医生了？没看见护士进来啊。”
“不是病房里的病人，是我一个亲戚。”
林伊然把自己桌子上的电脑推到了许晖面前。
“呶，他在当地一家医院住院治疗，不过……”
她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说明：“你自己看吧。”
许晖拉过来电脑，仔细地看了起来。
患者男性，42岁，主诉为酒后跌倒摔伤颈部1小时余。
一小时前病人饮酒后不慎跌倒摔伤，自感颈部疼痛，活动受限，遂至医院就诊。
查体可见颈部活动受限，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
倒是外科的一贯特色，病史都很简单，重点还是在影像上。
患者就诊后，在当地医院做了颈部平片（x光）和头颈部ct。
图片不少，许晖几分钟的时间大概看了一遍，正好和昨天晚上看过的书上的内容对应上了，不过他也没有莽撞下结论，而是重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片子。
确认确实没有遗漏什么，对于这个病人发生了什么，许晖心中也有了数。
“你们那边诊断出什么了？”
许晖笑着问道。
“病人后来出现了狂暴易怒的表现，医院希望家属转院到精神病院……”
林伊然叹了一口气，后面的话却是没有再说下去了。
不过许晖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出于大多数国人对于精神病院的无知与恐惧，大概是不会同意这个方案的。
他们会更宁愿患者是脑部受创，而留在医院的神内或者神外治疗。
这应该才是他们找到林伊然的原因。
不过显然他们是注定要失望的。
患者头颅ct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损伤。
“患者确实很大可能是精神病。”
“和我想的一样，”林伊然耸了耸肩，却一点没有意外的样子，“那看来应该是双向（情感障碍）了。”
林伊然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开心。
终于有一次她和许晖想到一个地方去了！
然而她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却看到许晖竟然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那是精分，双向？”
林伊然把自己大脑里精神疾病过了一遍，却是实在想不出什么了。
却没想到许晖还是摇头，“都不是。”
“那是什么？”
林伊然更是有些懵。
“你再看看片子，”许晖知道林伊然是个急性子，故意吊着她的胃口，“多看看头颅ct。”
看看就看看！
林伊然把自己的电脑从许晖的手里抢了回来，仔仔细细地又从头把片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甚至夸张到有的切面一张图片就看了有好几分钟。
然而还是没有发现什么。
正如报告上所说，头颅ct未见明显异常。
林伊然不禁有些气馁。
但是当她抬起头，正看到许晖一脸优哉游哉在一旁看好戏，脸上欠揍的表情更是好像在说。
“问我啊！快来问我啊！”
林伊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你说不说，不说晚上别想吃晚饭了！”
许晖看到她这个样子，脸上表情没有崩住，笑了起来。
“病人住院有几天了？”
林伊然找了找自己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到今天晚上应该有3天了。”
3天……
许晖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正好。
“你这个亲戚从表现来看，很大可能是戒断反应。”
“不会吧！”
林伊然被许晖的话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应该没有吸……”
话还没有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戒断反应并非只有吸毒才有。
“酒精戒断反应？”
她倒是有印象，自己那个亲戚确实算是个酒鬼，酒不离手可能有些夸张，但是一天三顿，也是顿顿少不了杯中之物。
但是想到许晖刚才的样子，她就有些不服气：“但是癫痫和双向的可能你也没办法排除。”
“所以让你看看头颅ct。”
许晖这次倒是没有再吊她的胃口，在电脑上调出了一张照片，“你看这个。”
林伊然又是很仔细地看了几遍。
但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头颅ct怎么了，报告不是说未见异常吗。”
“你不觉得患者的脑沟太宽了一点吗？”
林伊然又翻过去看了几遍，“好像是有点。”
不过她还是一脸迷惑的样子，显然是没有明白许晖想说的意思。
“脑沟增宽，脑皮质萎缩，这是慢性酒精中毒在ct上的一种常见征象。”
林伊然想了想，好像书中确实有这么说过。
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从来在学校里，她都是最学霸的那个，但是和许晖一比，总是跟个学渣一般。
不过这次她还是找到了理由自我安慰。
反正影像科的医生也没看出来，肯定不是我学渣的原因。
这边她刚觉得稍微心里好受了点，另一边许晖又开始疯狂补刀。
“这都在影像学的书上写的很清楚啊。”
他脸上装出惊奇的表情，就好像在说。
这么简单的东西，你怎么能不知道？
然而许晖总觉得这好像还有些不够，又特地补上了一刀。
“其实这个病的诊断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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