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荒漠,枯草遍地。
黄沙古道上,几十辆马车缓缓而行。
巧儿趴在车窗上,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天际线,亘古不变的枯燥风景,不由打了一个呵欠,转头问道:“小姨,小天哥哥怎么还不回来找咱们呀?”
坐在旁边的母亲邹虹,闻声微笑:“哎,你这孩子!不能叫小天哥哥,要叫龙叔叔。”
邹影瞧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
说实在的,她对自己这个“家人”身份还不太习惯;虽然她与傻姑娘的灵魂完全融合,可傻姑娘脑海中原本就没有多少东西,族人之中也就和巧儿较为熟悉。
邹虹见她不说话,就对女儿道:“你龙叔叔有许多事要忙,怎么能光陪着咱们玩呢!再说,他才走了三天而已,估计再过几天就会回来看咱们的。”
“妈妈,为什么要小天哥哥叫叔叔呢?我看他年纪和阿虎哥哥差不多。”
“傻瓜,龙叔叔和你小姨将来要成婚的,到时候你就该叫他姨夫了。”
邹影脸上一红,娇声道:“姐姐!你跟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嘛。”
虹彩笑道:“还害什么羞呀,反正你们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对了,你们有没有商量什么时候办喜事?”
邹影摇摇头:“还没有。”
“怎么会没有?”姐姐惊奇地瞪大了眼,“这么大的事!”
“现在正值我们九黎部落生死存亡之际,哪有心情理会这种小事?”
邹虹没想到妹妹傻病好了之后,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族中大事如此关心,不由微微一怔,可她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可不是小事!姐跟你说,到了云南安定下来,你可得主动给他提。姐是过来人,告诉你,这种事如果你要是不提,男人永远不会主动说的。你得逼紧一点,要是时间长了,说不准有什么变数呢!”
邹影淡然一笑:“呵呵,这种事哪能强逼?当初定婚,对他来说也是无奈之举,又不是真心诚意想要娶我,以后再说吧。”
“你可不能这样想。我看那小子挺喜欢你的,看你的眼神透着一股热辣劲,和看别人时根本不一样!”
邹影哑然失笑。
龙在天眼里的热辣劲?那是恨得牙痒痒吧!
“姐觉得这小子虽然长得不英俊,但人挺善良,也很聪明,连爷爷的留下来的刀法都能学会。可是,这小子怎么这么没心眼呢,离开三天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他肯定有事要忙……”邹影淡淡地道,把目光投向窗外。
巧儿把头伸出窗外,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爷爷,爷爷!”
邹星河骑在大黄马上,迎风而行,颇有春风得意之感,笑道:“叫爷爷做什么?”
“咱们什么时候停下休息呀?我坐车坐得好累!”
“巧儿别急,你看!”邹星河指着前方的地平线,“前面像是有一座城,估计就是地图上的红原城,天黑之前咱们应该能赶到那里,今天晚上咱们就可以住在城里了!”
“呀,太好了!”巧儿欢呼起来,“要住城里喽!马儿,你们快些跑,咱们今晚要住城里喽!”
邹虹斥道:“你这孩子!急个什么劲,城里有什么好?”
“城里有好多好吃的!”
黄昏时分,天色沉暮。
夕阳就像一个大红橘子,静静悬在西山上头。
红原城高大的城楼上,值班的卫兵有气无力地趴在城墙垛口上,无聊地看着草原上那条笔直的黄土路,等着换岗士兵的来到。
忽然,一个卫兵叫了起来:“咦,有一队马车过来了!”
众卫兵都站起来,看向远方。
只见从地平线上缓缓驶了过来一个车队,似乎很多马车的样子,一眼竟看不到头。
“好多车,快让下面闭上城门!”
“头儿,那应该只是商队吧。”
“笨蛋!正因为是商队,才要关城门。你想,这个时候天都快黑了,他们必然急于进城安顿,嘿嘿,趁机敲他一笔,今晚的酒钱就不用你们掏腰包了!”
“还是头儿英明!”
“关上城门!”
在众卫兵殷切的盼望中,车队终于到了城下。
老族长站了出来,朝城楼上喊:“各位老总,我们是天水县邹黎村民,本家老爷在云南当县令,让我们家族一道前往云南落地生根,还望各位老总行个方便,让咱们进城。”
卫兵长道:“到云南去?你们这多少人哪?”
“不多,区区三百多人。我们邹黎村是大村,足有两三千人口,不会影响边防的。这是我们老爷给的证明文书。”
族长说着,开始从身上掏银子。
这一路走来,族长早已掌握了龙在天所传授的“银子开道”大法,并且他还非常节省,见到大城就给得多点,遇到小镇就给得少点,无不顺利通过。
掏了半天,只摸出五两银子。
碎银用光了!
族长抬头看看这城墙,估摸有五六丈高,心里琢磨着五两肯定不够;连忙回头招呼邹星河过来:“快,银票,银票!”
邹星河忙跑过来,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银票。
“快点,找一张十两的!”
银票的面值都很大,百两、五十两、三十两、二十两,全都有。他们只好把银票摊在地上,翻找十两银票。
翻了半天也找不出十两的,族长一狠心,对邹星河道:“那就干脆给他们二十五两得了!”把五两碎银与一张二十两银票包在一块碎布里,往城墙上扔。
城上的士兵们,刚才看到那么一大卷银票摊在地上,全都看傻了:那怕不有几千两银子!此时见族长扔东西上来,竟然忘了去接。
布包掉了下来,溅起一团尘土。
族长愣了愣,去捡起来,抬头喊道:“老总,公文接好啦!”又扔了上去。
这一回,有卫兵伸手接住了布包。
几个人打开来看:二十两银票,外加五两银子!
有人道:“出手真够阔绰的!”
另有人道:“头儿,开城门吧?”
卫兵长把银子包起来,装到自己口袋,下令道:“去,通知大队长!就说有一支数百人的商队,来路不明,行踪极为可疑!”
“啊?”士兵愣住了,“不放行吗?”
队长怒道:“让你去就去,废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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